来,我又何苦谈和你共度余生说起来,她的演技如此拙略,一点也不像你,这是为什么呢不怕被我发现吗”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加心惊肉跳。
说实在的,她只有在鬼车面前表现的才像我,揣摩我的心思,我的动作,我的言语,这样才不会使鬼车怀疑,这样反反复复。
说白了,就因为她爱慕的人是他
这样一来,易川就被冷落了,各种脾气向他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这样的事实令我心虚,都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好
易川站在风口,涌过来的风弄乱了他的缕缕青丝,好久没再说话的他突然开口:“大概我不是她爱慕之人,她装扮成你的模样,又企图用你的身份活着,目的不是我,而是鬼公子,是吧”
他果然是聪明的,单单几条线索就知道了个大概。
可说完之后,他又沉默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尴尬的气氛有增无减。
那么这时候跟他袒露自己的内心怎么样
可说这个合适吗他刚刚理清思路,得知了恰春爱慕鬼车的事实,这时候又告诉他我也是这样的,他
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说吧有句话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这种事,趁早有个了断挺好,他比我更有资格获得幸福,明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了,那我又为什么要耽误人家。
再说了,一开始答应和易川在阴间成亲,是子莫先提起的,二人商议一下,本来就好像一家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而且我还记得,易川曾经说过,要是我对其他男人有了感觉,他不会强求我。
我沉下气,抬头正要说出口,突然黑影压了下来,就这样被他亲上了。
他有劲的手臂抱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又轻轻扶住我的后脑勺。这一刻,明明感觉呼吸要上不来,却令我感到无比的清醒。
我含糊道:“我有话说,让我说完”
他并没有打算放开,反而压的更紧,既然如此,我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他这才松开。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知道失而复得的感觉吗”
这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轻笑了一声,转而处理恰春去了。
虚晃一下,我仿佛看到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眨了眨眼睛,那红色就是鬼车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
鬼车远远地冲我一笑,俯身作揖,似乎怕会打扰我,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他忽然出现,又莫名离去。带走的哪里只是一抹红色,还有落寂的眼眸,失望的背影啊
“鬼”
我愣了半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红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聚集了很多黑衣鬼差,围着恰春说了好多话,我一概没有听见,只想着鬼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的花儿,怎么愣住了”易川拍了一下我的肩,“回去吧休息这回你可是受了委屈了,回凤鸢阁,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我下意识反问:“是什么东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突然给我东西,我反而有些怀疑,更何况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自然而然警惕起易川来了。
易川的身影晃了一下,“怎么这么问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那群跟苍蝇一下的黑衣鬼差跟着易川走了,顺便拿出百斤的铐子,带走了恰春。
一下子,独留我一个人,世人皆醒,而我独迷糊。
转身看着鬼车离去的方向,突然撒开腿向那里奔跑。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中途摔倒三四次,浑身都是土,可是也不知道疼啊
等我啊鬼车
跑着跑着就跑出了地狱的边界,可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他好像是突然就消失了。
混沌的地狱边界,好多的鬼,形形色色,穿红衣服的鬼还不止一个,女鬼男鬼,貌似还挺喜欢红色的,眼泪流出血来,吓了我一跳,赶紧离开那个地方。
忘川河边,只见一个光头和尚手里一个钵,一个馒头,身上穿着破袈裟,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师父,你有看到一个红衣服,很俊美的男子吗”
和尚回头,“女施主,好久不见。”
“啊”
那和尚笑而不语,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师父,咱们见过”
我并没有任何印象。
那和尚说了句阿弥陀佛后对我道:“是刘卿,是地藏,也是现在的素衣和尚。”
“啊”我恍然,“地藏菩萨,这是你的分身吗”
“算是吧咱们有缘,又见面了。贫僧要告诉你的是,你做的善事上天有神知晓,正考虑要改了你的命轮,让你好能投胎,重新开始。”
我一怔,说了句:“能不能就让我永远留在阴间”
地藏笑盈盈地道:“看来这七情六欲真的能使鬼滞留阴间啊”
我红了脸,“菩萨知道我在想什么”
“阿尼陀佛,贫僧不愿窥探你的想法,不过这大概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七情六欲是美好,可也是恶之始,你可不要坏了自己的修行啊。”
说罢,他离开了。
那别有玄机的话扭头就会忘,我继续沿着忘川河去寻找,一边对鬼车念念不忘,一边想着投胎的事。
有时候想太多并不好,反而给自己添堵。
巧了,我明知道鬼车心里想着他的娘子,就想着,要是和他表明了心迹,然后投胎,岂不是和他娘子一样,弃他而去让他再一次独守阴间,继续等待
这么想来,这人还要追吗
要是再看到他眼里寂寞的深色,淡淡的落寂,我是不舍的,要是别人,我绝对要上去讨回公道,只不过这人变成了我,又该如何
“姑娘前方莫去”
一个老者突然拉住了我,我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竟然是无尽的深渊
一想到没刹住,后背冷汗直冒,回头对老者道:“多谢救命之恩”
这老者满头白发,佝偻着背,手里一根寿仙棍,满脸褶皱多得已经数不清了,他抿唇笑着,“姑娘是因为何事如此失魂啊”
“想着一些事”
“是心上人吧想当年,我和我那老婆子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挂念对方,砍柴常常砍歪,炊饭也总是撒着石头进去,可饭桌上要是见到她,啥也吃的下去”
“只不过这命啊”他叹着气,“老婆子早早地投胎了,而我只能隔着这深壑,看着一排排等待投胎的鬼,她要是能看看这里,哪怕一眼,不必知道这里有一个等她的人,我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