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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怀小早的时候,特别喜欢喝牛肉汤,现在想想那牛肉汤最好喝了,这里的汤简直比不了。”她说。

“没准晚餐就有牛肉汤呢”晚宁哄着她。

她吃了药,很快便睡着了,晚宁草草的吃过午饭,也打算趁机休息一下。她嫌折叠床搬来搬去的麻烦,就窝在病房里的沙发上,那沙发并不大,因为她瘦些,所以勉强还躺得下。

晚宁侧身蜷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看见病床上的她,她睡得深沉,嘴角隐约挂着笑意,“是在期待晚餐的牛肉汤吗”晚宁心里想着,又有些懊悔,自己随口一说的,而医院里的伙食她又没办法左右。

提到牛肉汤,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她的妈妈。那算得是妈妈的拿手菜了,小时候她总央求妈妈做来吃,而妈妈也总能用牛肉做出各种各样的汤。其中晚宁最喜欢的是牛肉萝卜汤,牛肉焯得半熟,和萝卜切成大小均等的小块,细细熬炖,出锅前再撒些香菜后来晚宁自己尝试做,但却总觉得味道中欠了些东西,至于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可她再也尝不到那个味道了

但有人还在期待,既然这期待是她给的,那她就有义务将这实现。和护士打好了招呼,她离开了医院。

她不是去往别处,而是直奔菜市场,买好了一应材料,就回了家。焯牛肉的间隙,她把萝卜去皮、切块,备调味辅料一切娴熟又麻利。自从奶奶去了托老院,她就很少开火做饭,一个人的饭难做,她一般随便买点东西就对付过去了。

牛肉炒香、加汤,放入萝卜块,重要工序就算完成了。晚宁把不用的厨具收拾妥当,就剩下看着火候等待出锅了。她家的厨房是老房子里最常见的样式,位于阳台的狭小空间:一个水槽、一个旧橱柜,柜里放餐具,柜面就做案板用。一侧台面上放着煤气灶,其中一个灶眼已经坏了晚宁关掉嗡嗡作响的油烟机,小厨房里才安静了下来。

氤氲热气很快便笼罩了过来,窗户玻璃上结了一侧薄薄的雾气,锅里的汤还没到火候,晚宁便伸手在玻璃上涂鸦起来。她小时候便喜欢这样,胖乎乎的小丫头倚着窗台,在玻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嘴里还要念叨:“许运伟,程慧,许晚宁”写完擦掉,然后再写。

“许晚宁、许运伟、程慧。”晚宁依旧写下这三个名字,手指和心还是有了交集,她写不出第二遍。

小厨房的热气越聚越多,憋闷得很,晚宁打开了窗户,混着牛肉香气的薄雾很快便消散无踪,厨房里视线恢复清晰,再看那玻璃,哪还有半点字迹

晚宁大包小裹的提了食物回到医院已经临近下午四点了。她自己家的保温盒没装下,又临时借了王大姐家的来用,所以这一路还颇费了些劲。她离开得时间有点久,有些担心,所以她先找护士问了情况,护士见她满额细汗,马上据实以告:“醒了一次,又睡了,没闹。”

晚宁这下放心不少,不过她不再耽搁,提着两大盒牛肉汤就回了病房。到病房门口,她腾出一只手来开门,可扭了几下却愣是没打开,晚宁没办法,正打算把保温盒放在地上,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你干什么去了”慕晨横在门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

晚宁提高了手里的保温盒,没说话。

“你是不会说话怎么的”慕晨讥她。

“先让我进去,挺沉的呢。”晚宁说。

尽管慕晨好不乐意,但看了那两个保温盒,还是让开了地方。晚宁进屋里才看见,屋里的沙发上多了个公事包和一叠资料,看样子他回来就来这了。

“你解释一下吧,我回来快一小时了。”晚宁刚放好东西,就听他在后边问。

“我回家”

“哦回家你这是私自离岗,一旦出什么事谁负责”慕晨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气。一回来就看到母亲一人在屋里睡着,看护却没了踪影。尤其这看护是许晚宁,他总能联想出许多让他不愉快的事,所以无论她解释与否,愤怒的种子都已蠢蠢欲动。

晚宁倒还是淡定,其实这些她早有心理准备。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慕晨说:“你妈想喝牛肉汤,我就回家炖了点。”

“花了多少钱,我补给你。”慕晨气焰消了大半之后,挑了个最实际的问题。

“嗯我算一下告诉你。”晚宁转过头,继续摆弄带来的餐具。尽管她不是为了讨老板欢欣,也不是为多揩些油水,但既然金主提了,她也就不拒绝了。骄傲如昨,当初她定然不会预料,如今她会为这斤两小事折腰。然而往事如斯,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骄傲少女,而他们也做不回普通同学、普通朋友、普通旧相识只要这世界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他们就再不可能恢复到普通层面的关系。他们的关系,不普通,也绝不亲近。

“以后有事,还是提前和我说一下吧。”慕晨坐回沙发,低声说。

“好”

之后,两个人便都沉默,屋子里静得出奇,这静犹如一层薄透的罩子,直教人压抑。在这样的氛围中,任何声音都显得突兀,比如晚宁听到的轻微的抽气声。

这声音来自慕晨,慕晨从在包里拿出一瓶药,四下看了看,最后问晚宁:“有水吗”

晚宁从床头柜里拿出水瓶,给他倒了一杯,见他脸色不好,就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胃疼,老毛病了。”慕晨接过水杯,赶忙吃了药,“谢谢”他说。

“不用客气。”她把水壶又放进柜子。

“我是说,谢谢你的牛肉汤”慕晨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手里还转着刚才的杯子。

晚宁略怔了一下,然后抬头问他:“你要不要吃点”

“够吗”慕晨也有些意外。

“做多了。”晚宁打开其中一个保温盒,笑着说。

“正好我饿了”鲜香的肉汤味道弥漫开来,抚动着他的味蕾。他不再客套,从晚宁手里接过汤碗,他低头闻了一下,“好香啊”但只尝了一口,就停了下来。他放下碗,头也低着。

“怎么了”晚宁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他这样,不明所以。

“挺好喝的,真的小时候我爸做的好像也是这个味道。”慕晨说。

“我从我妈那看着学来的。”晚宁沉默了一下,但她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而且她确信,慕晨也一样联想到了,这是他俩此时最碰不得的疮疤这是她的疏忽。

于是她走过去,站在茶几前面说:“还是别吃了。”然后伸出手准备收拾碗筷。

慕晨却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