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不需要你能让我安安静静的我就求之不得了你这样子真让人讨厌”
“我讨厌你以为我追着你跑就是喜欢你啊,我那是为了耍你玩的,你还当真我也讨厌你”晚宁说完,一把推开他,就哭着跑开了。
这次慕晨也是真生气了,一回家就气冲冲的掏出枕头下的小盒子,狠狠的扔了出去,小盒砸在门上,又弹落回脚边,吊坠便从里面掉了出来。慕晨缓了缓,还是忍不住捡了起来,灯光下,那银白色的“晚”字,安静的躺在他手心,熠熠生辉。
此后,直到高二开学,他们甚少交流。可即便如此,关于他俩的绯闻非但没有平息下来,反而越传越盛。
其中最邪乎的是:“慕晨和许晚宁已经见过父母,交换过礼物,大学毕业就要结婚了呢”
可是,对于那个年纪而言,这未免太早了吧
、最冷的冬天
高二上半年期末的冬天,除了气温低得吓人,还有一种叫做“非典”的疾病突然爆发,并极其迅速的在国内疯狂肆虐,让人谈之色变。
学校里如果发现疑似症状,也会采取隔离措施,晚宁班里就有同学被隔离了,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学生们的状态也变得格外浮躁。
晚宁的不安不仅仅来自疫情,再过几天就是阳历新年了,这意味着,距离爸爸归家的日期仅剩半年而已。她期待这日子赶快到来,但另一方面,她却害怕起这一家团圆的时刻。当“家”的圆心缺失一角之后,便不再是一个完整体。她不确定母亲会以怎样的姿态面对父亲,还有她自己那是她最爱的父亲,她既不想父亲蒙受屈辱,也不愿看到他伤心,但说穿了,她更加不愿这个还算温暖的小家分崩离析总之,很多时候,晚宁觉得自己懦弱透了
由于特殊原因,今年的期末考试提前一周进行,最后一科答完,晚宁提早交卷,就一个人回家了。
这个冬天降雪也少得出奇,整个城市显得萧瑟又干冷,街上行人神色匆匆的,大多带着厚厚的口罩,唯一露着的眼睛也显得冷漠疏离晚宁也戴着笑脸图案的口罩,尽管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她觉得这是还没被眼前的灰色世界吞噬的唯一证明。
站在家门口,晚宁的手脚已被冻得几近麻木了,在掏钥匙之前,她想与自己打一次赌。于是伸手按下门铃,门铃轻快的提示,她等了许久。再按,依旧如此晚宁嘲笑自己的赌徒心理,明知道胜算不大,还偏要心存侥幸,非得输得体无完肤才肯罢休,又能怨得了谁
打开门,她惊异的发现,屋里居然也冷得不成样子,她赶忙去查看暖气,果然暖气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晚宁这才想起,早上母亲就发现暖气出了点问题,还说得马上找人来修看来在修暖气和“张阿姨”之间,她又选择了后者。
北方的冬天,屋里如果没了暖气,那真与冰窖无异,晚宁从里到外冷得几乎能结出一层霜来。这时候对火和热水的渴望超出了一切,便想着去烧些开水。然而当她推开厨房的门,她则彻底傻眼了,别说烧水,现在她一步都迈不进去,厨房的暖气阀被冲开了,积了一地水。
赶紧找来抹布和水盆,一点一点的收拾起来。本就没暖和过来的手再沾上凉水,那冷劲儿可想而知。晚宁不太会做家务活,擦来擦去情况似乎比原来还要糟糕,自己的手倒冻成了大红萝卜。
偏偏这时候电话也跟着添乱,没完没了的响起来。晚宁只能暂且扔下抹布,赶过去一看号码,是父亲打来的越洋电话。
“heo,老爸”接起电话,晚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轻快些。
“晚宁啊,这么早放学”
“今天考试爸,你们那还好吧”晚宁问。
“这边没事,不过你们在家可得加小心,尤其是你,别到处乱跑了啊”父亲在那端说。
晚宁听后略一沉默,然后低声说:“你就会管我”
“你是我女儿,我不管你管谁哎,你妈呢,让她接一下电话,我上午往家里打电话她可能没在家”
晚宁拿电话的手冷得几乎没了知觉,幸好嘴还能正常说话,“哦,我妈她学织毛衣去了,可能会晚点回来要不,她回来我让她给你打回去”
“啊,那也不急,我就问她点事。”
晚宁突然紧张起来,声音也有些发虚:“什么事啊”
“你舅舅不是要办出国嘛,你妈说他去的那地方需要存款证明,得用咱家的钱先往舅舅的账户上垫一下,我就想问问够不够,如果不够”
“你同意了”不等他说完,晚宁便急呼出来。
爸爸显然被惊着了,略一停顿然后说:“啊,就先充数而已,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谁拿你当一家人了,别总像个傻子行不行啊”晚宁真的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你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爸,还是算了,反正舅舅也出不去”
“你别管这些,好好学习就是了”爸爸不再和晚宁多说,便挂断了电话。
晚宁在电话旁边站了好久,心里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身体的冷和心底的冷相互碰撞融合,冻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每走一步仿佛都能听到骨头结冰的声音,再蹲下来晚宁才察觉出身体的麻木,刚扔下的抹布上都结了小冰碴,但一沾到水很快就消融不见了。可晚宁的手,却依旧冰凉。
事情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样子如果父亲一直留在家里、如果慕晨一家没有回来、如果母亲对家庭忠贞、如果自己聪明一点过于烦乱的思绪终于让她不堪重负,狠狠的扔下抹布,反倒被溅过来的水刺得脸上冰凉。
晚宁忽地站起来,游魂一样的走回客厅,抬眼看去,室内空荡又冷清,哪还有一点家的样子曾经那个充满欢笑和温暖的家到哪儿去了她绝望的闭起双眼但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中又充满了坚毅,仿佛下定了决心,步伐匆匆的夺门而出。
天气预报反复提醒:今年是近20 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请大家注意防寒保暖
这样的天气,即使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也算得难熬,更逞论来自四季如春的广州了。慕晨缩手缩脚的进屋,才算缓了口气,外面零下31摄氏度的低温,着实让他难以适应。
幸好母亲提前为他泡好了姜茶,热茶下肚,他才感觉五章六腑复苏了回来,“哇,真是太冷啊”他感叹。
“我有点头疼,先进去躺一会,饭已经做好了,你饿了就先吃吧。”慕母低声嘱咐着。
“最近怎么总头疼啊,我明天陪你去看医生吧。”慕晨说道。
“没事,躺一会就好了。”慕母随即进了屋,留下慕晨一个在客厅里。他正准备回房去,门口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透过门洞看到了来人,他赶忙打开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着实太意外了。“怎么是你”他说。
晚宁没心思绕弯子,开口便问:“你爸呢,他在家吗”
慕晨更不明白她的来意了,但也没理由撒谎,于是说道:“不在啊,你找他有事吗”
晚宁的脸色暗淡了下来,整个人也似乎更加恍惚了,她低下头,眼睛呆呆的瞅着门框,“不,我就是问问问问我先走了。”
“什么啊,莫名其妙”慕晨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