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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瞪着眼睛像是要说话,但姑姑一个眼神就给止住了,又转头对晚宁说:“我们相信有啥用啊,得政府相信才算数啊不是我说他,你说他跑啥吧要不跑还能好点,这一跑逃犯的罪名倒落得严严实实的,他是痛快了,后边还不是连累了这一大家子”

“滚滚蛋老子今天就和你断绝关系,我没你这个女儿,都滚犊子”一直躺着的爷爷突然大声说,气得直挥手。

“走吧,以后就别来了。”奶奶把头扭到一边,偷偷的抹泪。

姑姑脸上不好看,连忙拽着姑父要走,临出门前晚宁叫住了她,又回身拿过病床上的钱,递到她跟前,“这钱就拿回去吧,小鹏学费挺贵的。”

姑姑低头吸了吸鼻子,把晚宁的手往回推,低声说道:“拿着吧,好好照顾爷爷奶奶”

姑姑前脚刚走,爷爷就被推去急救了,姑姑拿来的那点钱交了拖欠的住院费,剩下的也支撑不了多久。舅舅死赖着不还钱,晚宁打了一圈电话借钱,但毫无结果,大家的境况出奇的统一:手头没钱。

晚宁颓然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夏天温热的阳光照在身上,依旧无法阻止心底散发的寒气。

一张递到她眼前,晚宁抬头去看,竟是徐正新。他冲她咧嘴一笑,“这是我的一点存款,不多,你先拿去用。”

晚宁一直盯着他,一动不动的,徐正新倒着急了,一把塞进晚宁手里,“就是借你而已,你得还啊”

低头去看手里的卡片,那卡片上似乎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晚宁鼻子一酸,声音也嗡嗡的,“为什么,你是警察干嘛总帮我”

徐正新起先十分不解,但略一琢磨又露出了然的神情,“我是警察,但我也是人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略微停顿,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再说了,我就是一实习生,以后当不当警察,在哪里当警察都不一定呢,现在让干啥我就干啥呗,你以为我愿意来监视你啊”

晚宁压下泛起的那股酸涩,转而问他,“那你想干嘛呀”

“当然是搞刑侦啦就怕你不信我偷偷调查了,你爸的性格和体力都不足以作案,我想深入调查,但获取的消息又太少,哎要是我再知道的多点,肯定能查出结果”

晚宁直盯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你爸啊,如果能见到你爸,我就能掌握更多第一手资料”他把身子转到晚宁前方,又低声说:“你要是知道你爸在哪,最好带我去见他,或者让他联系我也行。”

晚宁身子往后一靠,垂下眼睛,“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徐正新脸上的期待神情一闪而逝,继而又笑着说:“没事儿,不过他如果联系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晚宁没有正面回答,却问了个很不挨边儿的问题,“你说,我爸现在算什么杀人犯”

徐正新摇摇头,“不算,还没定罪,只是嫌疑人。”

“那会没事吗”

徐正新歪头想了一下,而后说道:“那得看具体情况反正现在这情况有点麻烦,如果是自诉案,受害者一方不追究,还有点可能。但你爸只是嫌疑人,还没到那一步呢。”

“受害者一方不追究”

“对啊,自诉案件有这可能。”

晚宁不明白啥是自诉案件,但这话却在心里生了根,前思后想的琢磨了好几天,也只剩这一条出路了,于是她急慌慌的出门直奔慕晨家去了。

她猜想陈怡幸不会给她好脸色,还有慕晨,他们此刻肯定恨透了父亲。但她必须求得他们的谅解,父亲是无辜的,凶手另有其人,他们也该知道真相。

出来的时候还万里晴空的,这会儿天竟然阴了下来,傍晚5、6点钟,天黑得犹如暗夜。一声闷雷响过,大雨疯狂而至,晚宁被浇了个正着。

落汤鸡似的站在慕晨家门前,晚宁有些犹豫,自己来得确实突兀,难保不教人家生厌。但父亲的事迫在眉睫,她只好硬着头皮敲门。

“是谁啊”开门的是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孩,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打量了晚宁的惨状,又小声惊呼:“你怎么搞成这样”

“我是慕晨的同学,我来找陈阿姨,她在家吗”

“陈阿姨哦,你找我姑姑啊,她不在啊,我爸把她送到省城的医院去了,今天刚走。”她普通话不算流利,语调很慢。

晚宁有些失望,低低的应了句:“哦那我先走了。”

“哎,等下”那女孩叫住她,“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进来等着吧,现在下雨,而且你都淋湿了。”

晚宁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皮肤,更清晰的勾勒着身体线条,晚宁脸上一红,犹豫起来。

“进来吧,进来吧,我一个人也好无聊的。”那女孩催她。

短暂的攀谈之后,晚宁知道了女孩的身份,她叫陈妮珍,是慕晨的表妹,刚刚和父亲从香港过来,看望惨遭不幸的姑姑一家。

“哎,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吧我看过你们的合照哦”陈妮珍笑着说。

“不是,我们只是同学。”晚宁把毛巾放到一边。

陈妮珍不说话,到里屋一通翻找,最后拿出一本小册子,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是不是你”说着又抽出来,“你看,后面还有小爱称,嘻嘻,你们可骗不了我”

晚宁接过来,照片是初三那次运动会拍的,他和慕晨站在简陋的领奖台上,满头满脑的汗,笑得没心没肺。翻转过来,背面写着几个字:许晚宁,许晚安。

晚宁还想解释,门口传来响动,有人回来了,她赶忙放下照片,转头去看。陈妮珍已经迎了过去,叽里呱啦的说着粤语,晚宁听不太懂。

随后他们进了客厅,晚宁这才看清,那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扶着的正是慕晨,把慕晨放到沙发上,他才得空说了话,他说的是普通话,晚宁听得懂,“他已经18岁了,而且心情很难过,喝一点有什么关系”他转头看了眼晚宁,略一点头,“你是”

“她是我哥的同学。”陈妮珍抢着说,然后又低着父亲的耳朵说了句粤语:“他女朋友。”

他也没太细究,只催着陈妮珍收拾东西,“你姑姑得住院,拿些生活用品,我们得快点送过去。”

陈妮珍手脚也挺麻利,三下五除二便整理了一大包,临出门前还嘱咐晚宁,“我哥就交给你了,byebye”

慕晨只觉得身体灼烧难忍,似乎坠入了无边炼狱,他跌跌撞撞的寻找出口,却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像一股清泉。声音传来的方向有明媚的光,继而他看见了许晚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