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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雾心中咯噔一声,今日他一直不得机会开口,难得卫衍提起了,云里雾忙垂死挣扎道:“歌儿自小娇生惯养,脾气性子也皆是安逸娇惯,臣虽为国师,位列三公,却也不过是一虚名,这些陛下是知道的,歌儿生于我家,除却富贵,臣什么也不能给她,这皇后,歌儿当不好,且这孩子心思单纯,不善揣度人心,若有不高兴的,只怕也是全在言语上,难免惹陛下不快,歌儿命格亦是寻常,担不了大任,臣只求歌儿如命格那般寻寻常常”

这言下之意,国师府虽富贵,但并无实权,朝歌不像其他朝臣之女,可为卫衍的政治带来任何助力。况且朝歌命格寻常,这后位,无论是朝歌自己,还是云府,都高攀不起

“寡人为什么选她”卫衍蓦地冷笑:“你知道为什么。”

命格寻常么云里雾这老狐狸,可越发会睁眼说瞎话了。

“陛下”云里雾愣了一愣,只觉得卫衍那凤眸威光,似要将他看穿了一般。

“罢了,这样的话,往后就不必再提了。”卫衍淡淡地看了云里雾一眼,那幽深的凤眸中深不见底,却蕴含深意:“大风起兮,你护不得她,便交还于寡人吧。”

大风起兮,你护不得她,便交还于寡人吧

“陛下”云里雾心中莫名一怔,在卫衍那轻飘飘的叹息中,似有什么东西令他心中被猛烈的震撼了一番,但那强烈的思绪只转瞬即逝,待云里雾想要细细揣度的时候,脑海之中却是久久的空白,什么也捉不住

朝歌进宫已经有三天了,她住在太皇太后宫中,太皇太后十分喜欢朝歌,甚至连朝歌的衣食起居都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兰玉姑姑亲自照料着,只是这几日太皇太后闭关念佛,需还得几日才能出关,朝歌见不到她老人家,因而在宫中,这最大的靠山竟一时半会也发不上力了。

按照规矩,朝歌入宫是需要学宫规的,因她的衣食住行与公主一般论处,这规矩,自然也得像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公主那般严加管教,如今朝歌已经七岁,此时

今朝歌已经七岁,此时开始学已经是晚了,那皇家仪度都是自小培育的。

朝歌是教养在太皇太后宫中的,这待遇又比其他公主要好些,若是太皇太后还有精神,自然是太皇太后亲自教导,太皇太后那般和颜悦色,慈祥和蔼,又是这后宫之中最地位尊崇的人,若不是太皇太后亲自开口要朝歌教养于她的宫中,这寻常公主,是未必有像朝歌这般幸运的。

只是如今太皇太后身子不好,又闭关吃斋念佛,教导朝歌宫规的事就交给了最得太皇太后信赖的黄仁太妃,那黄仁太妃出身高贵,自小研习女戒女德,为人刻板严苛,先帝在时便不得先帝喜欢,但这位黄仁太妃却深得太皇太后信赖,太皇太后自己不得空,她那般疼爱朝歌,自然是要将教导朝歌的事交给自己最信赖的黄仁太妃。

可朝歌从前在云府里可从来不曾被这般严厉对待过,便是读书习字也是这次怀之游历归来后亲自教导她,怀之的脾气极好,总是温和耐心地一字一句教导朝歌,知道朝歌年纪尚小难免贪玩,说到枯燥的地方,朝歌难免不爱听,但怀之总有办法变着花样吸引朝歌的注意力。但这位黄仁太妃却脾气古怪,性格刁钻得很,待朝歌严厉得不行,总是动不动就呵斥朝歌,朝歌成天不曾见她笑过

“凡宫中女子,行规蹈距,言不可高声,坐不可曲身,行不可轻浮”朝歌被黄仁太妃折磨了两日,已是沮丧得不行,眼看着那黄仁太妃手持着戒尺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嘴里说着宫中女子的德行典范与严苛节律,那语调平平,就像和尚念经一般,朝歌无论如何也无法听进去,听着听着,便不自觉地慢慢地小手交叠在案几上,小脑袋一靠,手中有模有持着的毛笔便往自己那白皙的小脸上招呼过去了

“云小姐”黄仁太妃手中的戒尺忽然啪的一声敲打在了朝歌面前的案几上,这年约四十的雍容华贵的太妃眉宇紧拧,她本是生得好看的,但面上总是太过严肃,以至于竟比其他太妃要老态许多,此时这一声喝斥不高不低,却将险些睡着的朝歌给吓得立即挺直了腰杆坐正。

这一坐正了,那小脸压到笔墨印出来的印记便赫然清晰的出现在那白嫩的脸颊之上,黄仁太妃看着朝歌眼皮沉重却又神情茫然的模样,气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到底不是自小在宫中长大的皇家公主,懒散涣散得很,此时学习已是晚了,却又不肯用功,黄仁太妃皱着眉头看着朝歌,冷哼了声:“照云小姐这样的态度,不肯好学,他日怎么母仪天下,令人信服”

“歌儿不要别人信服”朝歌看着黄仁太妃严肃苛刻的脸,既有些畏惧,可心中却又十分不解,她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偏偏要别人信服她才可以便是真的要别人信服她,是不是真的照着太妃说的那样做了就可以了呢可怀之哥哥说的就和太妃说的不一样

“太妃娘娘”就在黄仁太妃又要斥责朝歌的时候,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只见卫芙一身紫红的罗纱,青白的裙裾缓缓而来,数月不见,她似比上次相见还出落得越发清丽窈窕了许多,那珠钗在髻上垂下了些流珠,走动时,裙裾微微飘动,但那发髻上的流珠却几乎丝毫不动

从前朝歌不曾注意卫芙的一举一动,如今也不知是不是被黄仁太妃念叨了两日,朝歌看见卫芙时,竟觉得她走路的姿势好看极了,举止宠辱不惊,步履优雅高贵,便是黄仁太妃这样苛刻的人见到了卫芙,那严肃的脸上也难得的流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卫芙与黄仁太妃交谈了几句,只见她轻轻地握住黄仁太妃的手似在撒娇,黄仁太妃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回过头来严厉地看了朝歌一眼,方才离去,留下了她二人。

朝歌见到了卫芙别提多开心了,卫芙待那黄仁太妃一走,当即变了个人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忙向朝歌这赶来,急急忙忙关切道:“朝歌妹妹,你没事吧”

“芙姐姐”朝歌委屈地撅起了小嘴:“那黄仁太妃好凶啊歌儿不想学规矩。”

见朝歌那粉雕玉琢的可爱小脸上竟生生地沾了两道浓黑的墨汁,卫芙愣了愣,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里有刚才在黄仁太妃面前的端庄优雅的模样:“朝歌妹妹,你你,哈哈,怪不得黄仁太妃要斥责你呢,你这样,她看了不气恼才怪。”

“歌儿不想学了”朝歌本就沮丧,如今还被卫芙给笑了,更是态度消极,心中越发气恼起卫衍来,都是他,不允许她回家,否则她才不要留在这里被那太妃吹眉瞪眼的教训,若不是卫衍拿墨耽威胁她她才不愿意待在这

见朝歌情绪郁闷,卫芙轻咳了几声,正了色,不敢再笑话朝歌,这才安慰她道:“好了好了,朝歌妹妹别生气了,姐姐不笑你就是了。你啊,姑且再忍忍,黄仁太妃的脾气就是这么刁钻严苛,大大小小的公主们都吃过她的苦头。别说是你了,就是现在,我见了太妃还得绕道走。今日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硬着头皮来这里呢,还得装模作样地应对着,生怕她见了我也要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