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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静了,时间止了,连那风都不动了,沙沙的叶声也悄然了

朝歌心中有无数的念头闪过,她甚至有一瞬的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想也不敢想的噩梦,只要睁开眼来,就会挣脱这梦境

可是脸上炙热的温度还在,鼻息间腥甜的血味也是那么的清晰五感似在许久的消失之后,又比先前强一千倍一万倍地回来了

朝歌的面色由挣扎,变得失神,茫然,此刻却随着那千万倍回来的感官,而变得清晰痛苦起来,她哐当一声松开了手,睁开了眼睛,小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那样复杂,情绪交错。

卫衍只静静地看着这个孩子一言不发地推开了身上男孩的尸身,踉跄而又奴隶地借助双手的支撑才勉强令自己重新爬起来,她小小的身子绷得直直的,背对着卫衍,她抬起小手,低着头,用袖子用力地擦拭着,不知是在擦拭脸上的血迹,还是在揉擦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卫衍云淡风轻的声音轻飘飘地自身后传来,这对朝歌而言无比恐惧的噩梦,对卫衍而言,却是再不值得任何轻描淡写的小事,他十五岁登基,覆灭南北十几个小国,杀伐决断,杀戮,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但却是这个世上,唯一不变的生存法则。

“你骗人”朝歌垂下了手,转过了身,抬起了头,那狼狈不堪的小脸上终于有了恐惧以外的神情,她瞬间红了眼框,委屈而又恼怒至极地瞪着卫衍,一说话,便有晶莹的泪珠像有了生命一样蜂拥地往外跃:“歌儿不杀人,也不会死的你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让别人不用死,就像就像雀来姐姐,就像墨耽”

卫衍才不是坏人不是吗他不仅饶了雀来姐姐,当时甚至还答应她饶了墨耽,将墨耽送给了她,刚刚分明也一样的,卫衍的一句话,就可以饶那个男孩不死,就算就算他们是“猎物”,可是只要卫衍开口了,那北越国君,还有闻人叹,肯定也会饶了这些人的啊

、088 在我还能护你之前

朝歌小小的身体有些颤抖:“为什么我们要伤害他们,是谁将人变成了猎物”

朝歌是真的不明白了,他们都告诉她这个世界远比她所知道的要残酷,可这么残酷的世界,她为什么要知道呢人们都想要权力,是不是就是因为有了权力,就可以不被杀掉,而肆意杀掉别人呢如果她不是父亲母亲的孩儿,如果她不是国师府的三小姐,是不是她就会像那个男孩一样要死呢

“权力是美好的。”卫衍的声音仿佛是地狱间而来的深深的蛊惑,撩拨着人性最脆弱的,他缓缓向朝歌靠近了一步,而这个刚刚才苏醒的孩子,显然还不习惯世间真正的样子,他是最有耐心的老师,循循善诱:“而你能肆意从我这儿饶了一个又一个,不就恰恰在使用你的特权”

使用权力的滋味如何既然是美妙的,何苦又要恐惧它。

“若是梁人呢,你也会和北越人对待西秦人一样对待梁人吗”朝歌的心底受到了莫大的震撼,卫衍为什么要她面对这一切呢,是在提醒她什么,还是在警告她什么朝歌不懂

“这是个乱世,歌儿。”卫衍每靠近一步,朝歌便如同见到恶魔一般恐惧的往后退一步,直到朝歌的脚后跟绊到了那男孩的脚,朝歌退无可退,一个踉跄,跌坐了下来,卫衍低头看着她,嘴角是极其冷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丝毫不曾进入眼底。

“这不是个乱世”朝歌甚至还不太懂,乱世是什么。

乱世即天下不定,祸心四起,坚不可摧的城池随时可能会被推倒,而贫瘠的土壤之上随时可能会造就新的英雄,站得越高,能庇护她的人将越少,世间华美虚伪的外衣将慢慢被剥开,露出血淋淋的真相,而踏过这鲜血和皑皑白骨的人,将主世间沉浮,缔造新的大厦。

“倘若旧梁之人谋反,就如同如今的西秦人的下场一样。”卫衍嘴里轻飘飘的说着,似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这不过是在回应朝歌方才的问题,见她跌坐在地上,卫衍方才又好气又好笑地轻叹了口气,俯下身来,抬起一只手,若无其事地将朝歌凌乱地粘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歌儿,你的善良是可贵的,但若失去了庇护,唯有像方才那样,才能自保。自保并不可耻,为了所庇护的子民牺牲更多的人也不可耻,任人宰割才可耻。”

就像那个奴隶,明知道是以卵击石,仍是发了狠地扑过来。

卫衍的话像是戳中了朝歌最羞耻的心事,从头到尾,卫衍都不曾逼迫她做任何事,甚至那男孩都是死在她的匕首之下的尽管,尽管她是在荒乱之下

可是当时的她害怕极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向卫衍求助了,可卫衍并没有回应她

朝歌的脑中很乱,似有两个小人在争论着,朝歌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了,她忽然崩溃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尖叫出声:“啊是歌儿,是歌儿的错”

“歌儿。”卫衍微微皱眉。

朝歌不断用小手敲打自己的脑袋,似要把脑袋里争吵得让她头疼炸裂的声音全部赶出脑海,她的面色仓惶无神,仿佛根本听不到除了大脑深处以外的声音:“啊是歌儿错了,是歌儿的错,歌儿杀了人,歌儿才是坏人”

卫衍知道朝歌的情绪有些失控,触目惊心的红色刺激了她,血腥的味道令她不安和暴躁,失去庇护会怎样,她无邪无忧的世界是假象吗,怀之哥哥曾说过,你看到的美好和向往,或许撕掉面皮便是血淋淋的腐朽骨肉,你看到的残酷和罪恶,或许恰恰保全了这浮屠世间。怀之哥哥不是真正的怀之哥哥,那现在的朝歌,是真正的朝歌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皮,温润淡泊的怀之,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曾厌恶特权的墨耽,也是尝到了权力的美好,才甘愿为卫衍效力吗卫衍呢,他们说他暴政无道,荒淫奢侈,可卫衍真正要的,又是什么呢歌儿呢,若歌儿变得不再是从前的歌儿,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朝歌突然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