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笑了,不过笑意未达眼底,“你也知道不应该,侯爷离京办差,几位少爷交给你管,他们闯下大祸,是你这个做母亲的疏于管教,我还没有责罚你,你倒嫌我罚他们罚的重了你是想宠几个纨绔子弟出来不成”
被老夫人当着一屋子丫鬟婆子的面数落,大夫人的脸挂不住,一阵红一阵青。
偏还只能忍着,道,“媳妇不敢。”
外面,有婆子进来道,“老夫人,秋荷疼晕了。”
听婆子禀告,一屋子丫鬟都唏嘘不已。都在心底替秋荷叫委屈。
要不是三位少爷胡闹,故意拿绳子绊倒她,她怎么可能摔了药瓶,被打了四十大板。
幸好三姑娘及时赶过来。不然秋荷真被打上四十大板,铁定没命。
老夫人听说秋荷晕了,手中佛珠顿了下,道,“给她找个大夫看看。”
清韵上前一步。道,“祖母,清韵之前就想跟您讨了秋荷,只是没敢张这个口,今儿见她挨打,很后悔没早跟你开口,清韵恳求您把秋荷给清韵做丫鬟吧。”
听清韵这么说,老夫人有些怔住。
随即眸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这个孙女,果然不一般。
秋荷是她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办事沉稳。性子随和,要不是今日犯了大错,她还真舍不得杖毙她。
她救了秋荷一命,秋荷必定忠诚于她,有秋荷跟在她身边伺候,她也放心。
想着,老夫人瞥了眼孙妈妈道,“把秋荷的卖身契拿给三姑娘。”
孙妈妈就转身去内屋拿秋荷的卖身契给清韵了。
薄薄的一张纸,很轻,可是它却是一条人命。
谁有这张纸。谁就能主宰秋荷的生死。
哪怕她被人冤枉,无辜挨了那么多板子,也只是替她找个大夫看看,这事就算了了。
清韵很感慨。
青莺和喜鹊则高兴不已。
她们以前就很喜欢秋荷。因为她很亲和,不像其他丫鬟那样踩低捧高,见她们姑娘不得宠,看她们时,别说眼睛了,鼻孔都是朝天的。
清韵把秋荷的卖身契递给喜鹊道。“扶秋荷回去上药。”
喜鹊小心收好卖身契,福身告退。
等她走后,周梓婷望着老夫人道,“祖母,药膏的事怎么办”
提到药膏,老夫人又开始头疼了。
孙妈妈回道,“被摔了的四瓶药膏,还余下一瓶子,还有再买三瓶。”
老夫人瞥了大夫人一眼道,“你拿五千两,我拿五千两,再让大太太拿五千两,余下的从公中拿。”
大夫人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不过她眼睛瞟了清韵一眼。
清韵知道,她再惦记她的三万两银票。
大夫人想她掏三万两,还给大太太,不帮大太太买药膏了,反正还有一瓶,够沐清柔用的。
她既不用掏钱,还能让大太太多付出一倍的代价,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对清韵来说,不论她掏钱还是不掏钱,她都只能挣三万两。
清韵以为大夫人会站出来反对,结果却让她很震惊。
因为大夫人同意了。
看着她点头,清韵真想出去看看,是不是铁树开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夫人同意了,可是清韵还不同意呢。
老夫人看了眼清韵,眸光落到沐清柔身上,冷了声音道,“之前让你给清韵道歉,你道歉了没有”
沐清柔眼眶一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睫毛轻颤,眼泪就那么滑了下来。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哪还有以前那骄纵跋扈的模样,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周梓婷和沐清雪两个互望一眼,眸底都闪过一抹笑意。
她们就说吧,其实不用她们劝说,清韵就能和大夫人她们掐起来,果不其然吧,这都要势不两立了。
沐清柔以为她哭,会有人帮她求情,谁想等了半天,都没人开口。
她只能咬着牙关,跟清韵道歉了,“三姐姐,之前我也是被气坏了,才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把错往你身上推的,你就原谅我吧。”
说是道歉,其实沐清柔脸上可没有半点歉意,一双眼睛带着愤怒,就连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样的道歉,清韵可不稀罕。
她笑道,“五妹妹也太容易生气了些,尤其是一生气就口不择言,这是在府里,大家都是姐妹,冲撞几句,过几天也就算了,要是在府外,没准儿就记了仇了。我记得母亲说过,抄佛经,有助于修身养性,我抄了两年。心平气和了许多,五妹妹不妨试试”
清韵这么说,老夫人就点头道,“抄佛经确实有助于修身养性,清柔性子太燥。太容易冲动,每天抄十篇佛经,什么时候性子不那么急躁了,就不用抄了。”
沐清柔恨不得掐死清韵了。
大夫人怕她再惹怒老夫人,赶紧给她使眼色。
沐清柔一肚子火气,憋的辛苦。
老夫人朝清韵招手,清韵走到她身边坐下。
老夫人握着清韵的手,道,“今儿的事,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
清韵轻轻耸肩。笑道,“清韵已经习惯了。”
老夫人,“”
老夫人一脸错愕。
一屋子的丫鬟也听呆了,望着清韵的眼睛瞪的圆圆的。
清韵心中好笑,她不过是没按照常理接话,至于那么诧异吗
她就是要不按常理接话,顺着老夫人的话说,用膝盖想,也知道接下来就是要她帮尚书府买药了。
周梓婷站在一旁,望着清韵。道,“三表妹今儿受了委屈,可是三表妹不帮着买药,堂婶就要多花三万两。她肯定不会答应,染堂姐就要嫁进定国公府了,大姐夫卧病在床,没法继承爵位,你就算为了大姐姐”
清韵望着周梓婷,好笑道。“尚书府有求于人,还这么趾高气扬,不就仗着侯府希望染堂姐将来能多照应点大姐姐吗,除了这一点,还有别的吗”
“有这一点,就足够让侯府屈服了,”周梓婷轻叹道。
清韵嘴角划过一抹讥笑,“侯府屈服还是为了大姐姐不知道大姐姐听到这话,是会笑,还是会哭”
要真为了她好,还会明知道定国公府大少爷卧病在床,还把她推进火坑
以前是为了侯府好,甘愿牺牲她。
现在为了她,又愿意委屈侯府了。
怎么听,怎么讽刺。
清韵说着,一屋子的人都去看老夫人,老夫人脸色有些苍白,有懊悔之色。
周梓婷望着清韵道,“当初牺牲大表姐,也是逼不得已啊,侯府亏欠了大表姐,这不是再努力弥补吗”
清韵看着她,展颜一笑,“弥补也要看人家需不需要,要是大姐姐知道,她肯定不愿意侯府为她受委屈。”
清韵说的斩钉截铁。
因为,沐清凌根本就不需要。
周梓婷看着清韵,道,“三表妹,我们知道你心疼大姐姐,为她打抱不平,但你不要意气用事。”
清韵望着老夫人道,“我可以再帮尚书府一回,但我有个条件。”
老夫人眉头轻动了下,问道,“什么条件”
“不论我什么时候想出府去看大姐姐都可以,”清韵回道。
周梓婷捂嘴笑,“你这算什么条件啊,根本就没人拦着你不许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