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师姐,殿主让我带你去大殿。”曲衣衣有些惧怕的看了一眼黎兮兮,眼中又带着一丝微弱的焦急和担心。
遂又赶紧补充了句:“昨天师姐将李师姐推下云梯的事情殿主知道了。现在还生着气呢,说要带着师姐去向李师姐道歉。”
兮兮师姐向来娇纵妄为,此次殿主让我来请兮兮师姐,师姐若是生了气,我可如何是好不过李师姐也真够可怜,谁想兮兮师姐竟如此狠心,将她推下千丈云梯。
看着小心翼翼地曲衣衣。黎兮兮心底忽然泄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
曲衣衣,你欠我的,我,黎兮兮今日对天道发誓,必会一份不漏的自你身上找回。
对,祖父要见我,而且还让我去向李秋彤道歉。白嫩的手指按了按频频跳起的眼角,半刻便回想起,原来今天便是她恶名远扬丹云宗的时间。
后世有传,丹云有女,其性刁纵,其情不堪,众口曰之:朽木。
短短的一行字,却将人性最大的恶毒施加在一命女童之身。
不用想也知道,自那以后,世人都知道长青殿殿主的孙女,不止刁蛮无理,天生眼疾,刑克父母,还要再加上阴险恶毒,心性残缺吧。
哼,李秋彤。
“走吧。”黎兮兮抚平刚才被自己捏皱的袖口,仰起精致的下巴,唇角微勾,小腿迈着平稳的步伐缓慢的走着。
曲衣衣疑惑的看了眼走在前方等我黎兮兮,心底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却又不知这怪异之处,从何而来。
突然间,黎兮兮回首,问道:“祖父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还有,谁跟你说,是我将李秋彤推下云梯的”她目光幽幽,语气森然。
不用想也可得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师,师姐。我。”曲依依吓的后退一步,湿漉漉的眼睛蓦然瞪圆,有些惊恐的看着黎兮兮。她似乎在那双孩童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恶意,和无尽血光。
“下次,若是你还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想,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清浅的话语飘落在尘埃中,却徒惹人心悸。
她的眼神很凉,那是对生命的薄凉。
、第二章: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
丹云宗共三脉六峰,副峰无数。
一为宗主水练一脉,占据丹霄峰,丹鼎峰。
二脉是黎陌的火练一脉,占据长青峰、千阑峰。
最后一脉剑修一脉,占据剑峰,大衍峰。
宗主坐镇丹霄峰,掌管门下万千弟子。通幽后期老祖丹阳子坐镇丹鼎峰,是宗主一脉中修为最高的人。
黎陌坐镇长青峰,拥有通幽中期修为。
长青殿利于拥有地火福地的长青峰上,因此经年云遮雾绕,丹气弥漫。长青峰中木火灵气浓郁,地火可助炼丹,是以,长青峰居住着众多炼丹师,日以继夜的研习丹药之道。
而千阑峰拥有一方上品药泉,则被开垦为灵药种植的药山,自山脚到山顶种植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灵草药,这其中的灵草仙药,就连偌大丹云宗药圃中也有几类是没有的。
谁知,三年前,宠溺孙女的长青殿主,竟直接毁坏了百亩药田,大兴土木,造楼建阁,引泉挖渠,在峰顶盖了座仙玲居,让黎兮兮居住了进去。
其实外人不知,这其实是为了让黎兮兮能泡到千阑峰一方上品千药灵泉。此泉灵汇聚千阑峰数万灵草的地脉药力,常人在泉水中修炼可延年益寿,时间久了,甚至可以达到百毒不侵的地步,就连修炼速度也会提高,可谓百利而无一害,长春殿主为了自己孙女可真是煞费苦心。
而在外人看来,寸土寸金的千阑峰竟然不种灵药,却盖起了房子,简直就是浪费资源,丧心病狂。因此对黎兮兮不无嫉妒和怨恨。
只可惜,祖父这一番心血都白瞎了,幼时的黎兮兮只以为祖父讨厌自己,才将自己丢在千阑峰,还让她日日面对那记不住模样万千草药,心中不无怨念。
伴着铃声,穿过叮叮当当的水榭长廊,便能见到一座长达百米的木桥,头尾相连千阑峰和长青峰之间。
立于长桥之上,云遮雾绕随身,目视天高地阔,更见山峰峦翠,雄伟大气,美不胜收。长观可感天地之大,生命之妙,心静神明,道法自然。可见搭桥人颇费的一番心思。
那是,祖父,亲自搭建的桥梁只为了还在引气期不能御剑的黎兮兮所设。只可惜,前世等她修至炼窍之前,也没走过几次。祖父,应该有些失望吧
不多时,黎兮兮便下了长桥,立于长青峰上。
感受身外灵动微热的木火灵气,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热了,并且越跳越快。
长青峰上,巍峨壮丽的大殿的映入眼底,八角流檐,龙飞凤舞,青墙红瓦,熠熠生光。朱漆笔迹,大道合一。
而她却只是望着脚下青玉石板,虽然在她眼里,那也只是灰扑扑的颜色,并无什么好看的。
其实,她只是,有些近乡情缺罢了。
“呆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进来。”一声低沉男声在耳畔响起,虽略显严谨。
殿中,四周装饰素淡,物品寥寥,颇显冷清。
中央巨大的盘云纹三鼎扁足丹炉后,一抹人影盘坐在南海紫香檀竹编制的蒲团上。
一身素朴的青袍,一支黑木簪束着长发。因境界高深,容颜慢逝,现如同凡尘男子三十岁的面容。
长眉入鬓,浅淡的轮廓,清瘦的身姿,一双好看又凉薄的唇轻抿。周身散发阵阵清冷气息。
兮兮仔细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满眼孺慕之情。又想到后世自己的容颜,心中一痛。
黎陌看了眼紧盯着自己的黎兮兮,只当她是害怕受罚,因此倔强的看着自己,不愿低头,所以并未怀疑其它。他轻挥长袖让曲衣衣离开,才走到黎兮兮面前半蹲而下,平视着小姑娘的面容道:“今日听闻,宗主女儿身体不舒服,你陪同去看望,顺便送些丹药过去。”
轻缓的语气不带半分责备,似是真的只是宗主女儿病了,却只去送药一般。可是纵使是宗主生病了,也劳不得祖父亲自去送丹药。还不是因为自己惹下的过失。
简单的一句话,却立刻让黎兮兮红了眼眶,她一把扑进祖父怀中,口鼻间有些酸涩难忍。
这便是亲情,血浓于水,平时不显,总在大灾大难之后才能明白亲人的不离不弃,用心良苦。可这些道理,她却学了一辈子。
记得每次自己做错事后,祖父都是这般为自己善后,曾来没有一分责怪的话语。可是当初自己总是以为祖父不关心自己,没有期待,才没有失望。
认为他是因为自己有眼疾,或者邢克父母的说法,才会如此对待自己。所以有些事情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却在那轻描淡写的话语下,不愿再多解释半分。
其实祖父心理也很难过吧,自己唯一的孙女跟自己越来越生疏。直到后来,自己真的做错一件后悔莫及的事情,却让祖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以至于进阶的时候心魔作祟,导致祖父终其一生只能困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