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到凉亭的栏杆处,抚摸着微微滑腻的木质栏杆,淡淡地说:“我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慕先生有时间听我说吗”
慕宴的身份地位,也不知有多少别有心机的人整日算计,他自幼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早已将人心看的透彻,夏末这是有心接触,他看的分明,只是夏末也从来没有遮掩过。
只是这个女人纵然是有心接触,他却依旧不会拒绝,慕宴淡淡地说:“好。”
每一次看见她,心口都会微微悸动,不知是疼痛还是什么,他突然很想碰触她的世界,莫名地想。
夏末用力抓住手下的栏杆,双眼中几度光芒覆灭。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简小姐想说故事时可以找我。”慕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优雅自持,带着一种贵族的矜贵。等在外面的随行人员立马跟上慕少的步伐。
夏末拿起石桌上的私人电话。
“夏末”手机响起来,夏末听到这个声音,身子陡然一颤。
“晚上八点,我要见你。”
夏末猛然抬眼,长长的睫毛颤动欲飞,唇角勾起了一丝凉薄的笑容。简可容,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5 你说你爱我到老五 只欢不爱
我曾踏月而去,只因你在山中,而在今夜诉说着的热泪里,犹见你微笑的面容。席慕容
夏末到达指定的地点时,夜幕已降临。这是一家光线昏暗的小酒吧,坐落在城市不起眼的角落,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出没。选这样的地方,隐蔽性确实很好,夏末微微一笑,那人素来工于心计,诸事都想得十分周全。
夏末戴上鸭舌帽,遮住面容,走进小酒吧。午夜未至,酒吧倒也不是十分的吵闹,略显嘈杂而已。她坐在角落,静静等待着。
“夏末”
久违的声音,夏末抬眼,看着乔装打扮的简可容,冲着她甜甜一笑,轻轻地说:“我等了你七年,姐姐”
简可容是有备而来,看着夏末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说:“七年,原来有这么久了。这七年,妹妹都没有回家呢。”
这七年,她能活着回来都是万幸了。夏末勾起唇角,笑道:“姐姐,这七年过的好么我男人对姐姐好么”
简可容笑容一僵,然后笑颜如花,一字一顿地反驳过来:“妹妹记错了,你男人是哪一位什么时候带给姐姐瞧瞧”
“梁飞白,姐姐不是见过了吗”夏末浅笑,喊人点了两杯血腥玛丽,“至于之前的那个,姐姐比夏末还要熟悉呢。”
简可容坐下来,没有说话,素手拨动着鸡尾酒,精致的指甲轻轻敲打着酒杯。七年时光呼啸而过,多少喜怒哀乐,伤痛刻骨湮灭,她们一路走来,站在这里,如同宿敌一般,彼此对峙。
许久,简可容开口:“夏末,你回来想干什么是参加我和慕宴的婚礼吗”
“姐姐,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夏末冷笑,“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七年前,她就是太相信简可容,才会落得如此地步,这女人如今还想故技重施。
“简夏末,什么是你的东西”简可容压低声音,冷冷地说,“失去的便不是你的,你从未得到过,何必痴心妄想”
夏末看着她精致的面容,无懈可击的笑容,许久,双手扣住桌面,一字一顿地说:“姐姐,当年你如何对待我的,今日妹妹回来,便一一还给你。”
“你拿什么跟我斗依靠男人”简可容讥笑,“我忘了,除了依靠男人你什么都不会,你只会装可怜,来博得男人的同情心。”
慕宴早就因为车祸失去了当年的记忆,如今慕宴爱的人是她,是她简可容。
简家的权势,慕家的权势,她一个小小孤女,在自取灭亡。夏末只是个私生女,连爸爸都不承认的私生女,她拿什么来和她斗依靠梁飞白吗
简可容冷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观察梁飞白,梁飞白身边依旧围着一群莺莺燕燕,嚣张肆意地过他梁少的生活,对简夏末的事情根本不上心,所以今日,她才敢约夏末,以免夜长梦多。
“你要多少钱一千万够不够权当是这七年我补偿你的。”
“我不缺钱。”夏末淡笑。
简家的孩子都是固执的孩子,也许这是她们姐妹唯一相像的一点。
简可容站起身来,看着夏末,微冷一笑:“夏末,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七年前,我能斗得过你,七年后一样能。”
简可容抬头走出酒吧,气势凌人。
夏末看着她的背影,坐在座椅上,疲倦地闭眼。简可容心思深沉远比七年前,只是这条路她走上了便义无反顾。
人这一生,总会有一些执念,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的执念。
夏末低低一叹,只觉身子有些发冷,七月里,她却如过寒冬一般冷。她蜷缩起身子,微微颤抖,她努力想着一些温暖的事情,来驱散满身的阴霾与冰寒。
然而想来想去,最可笑的是,她这短暂的一生,最温暖的岁月居然还是漂泊在异国他乡的那段时光,没有伤害,没有仇恨。那年,那人站在叹息桥上,隔着人潮,朝她大声呼喊,声音飞扬在明亮的天空上,他欣喜地说:“夏末,嫁给我吧”
她蓦然回头,看见他年轻的面庞,神采飞扬,笑容映在漫天的河水里,她在人潮里蹲下身子,泪水滚落,泣不成声,他给予她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温暖,经年后却伤她入骨,将她无声遗忘。
叹息桥,叹息桥,原来一语成戳,她曾经以为的温暖与爱,只是岁月嘴角的一声叹息,陪伴她的永远只是寂寞与冰冷。她笑,异常凉薄。
“美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