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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的是当年住的房间,跟佣人们住在一起,离简家的主卧很远。八年,她的房间因为久不住人,被当做了储藏室,夏末微微冷笑,其实这里本就是储藏室,光线不好,有些阴暗。当年,简可容的母亲,也就是简夫人杨淑萍看着自己精致的美甲,眼都不抬地刻薄地笑道:“一个没名没分的丫头片子,给个地方住就不错了,那个地方正好是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住的,就住那里吧。”

她在这间阴暗,光线不好的储藏室住了十八年,然而就是这样一间储藏室,被她视为简家最温暖的地方。

佣人见她执意要呆在这里,便忙着收拾起来,夏末看了眼房间外面的庭园,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与主人住的别墅隔着园子,一般人是很少来这里的,她走进庭园里,在树影间,晕黄的灯火下,听着风声传过来的欢声笑语。

她沿着庭园的树影下一路走着,绕过郁郁葱葱的广玉兰树,不徐不慢地游走着,这样热闹的夜晚,逃离了八年又重新回来的牢笼,总是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不惜利用梁飞白回到的这个地方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压抑。夏末越走越快,最后脚步快得似乎要飞起来一般,她能听见自己纠葛的呼吸声,如同离开水的鱼儿,无法喘息地挣扎着,转过一个幽暗的拐弯处,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她的胳膊,在她尖叫之前,快速地开口:“别跑了,夜里黑。”

夏末张嘴,没有叫出来,其实即使他不出声,她也不会叫出来,这些年,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习惯了沉默去处理。

慕宴英俊冷漠的面容被树间的灯火照的多了一丝暖意,微微茶色的双眸在夜里微微发亮,他微微一笑,说道:“我以为你会尖叫,如果碰上了坏人怎么办”

夏末微微恍惚地看着他一闪即逝的笑容,夏夜,气温还是很高的,他的手握住她胳膊的地方温热起来,她低低地说:“遇见坏人叫也没有用。”

当人生真的到了那一步,遇见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尖叫于事无补,她早已习惯冷静沉默,然后费劲一切心思求生。

慕宴看着她在夜色里微微白皙的面容,竟忘了放手,这个女子如同一阵风出现,带着谜样的沉默,苍白的美,固执地盘踞在他的生活中,挥之不去。他想起来,上次酒吧的事情,她似乎也是如此沉默。他带人赶来时,愣在了当场,心神微震。一个身处劣势的女人,却用淡定的微笑,刺鼻的鲜血,玉石俱焚的狠劲,软硬兼施,威胁逼迫等到了他的到来。

事后,他有些后怕,幸亏那些人是一群不学无术的混混,并不是道上的狠角色,否则,依照她的性子,只怕真的会出人命。那一次不过是侥幸而已。

他不知晓简夏末在简家是个怎样的存在,但是简家人从不提她,简可容私下见她,她又险些被混混糟蹋,这一切一切都让慕宴对眼前这个女人好奇起来,有种怜惜的情绪弥漫在心头,她与简家到底是怎样的恩怨。简家人,包括他那位优雅大方的未婚妻似乎都隐瞒了他什么事情。

“你的伤怎么样了”慕宴想起她手上的伤。

夏末看着手腕上的伤口,淡淡地说:“缝了十几针,当时只是吓唬他们,割得不深。”当时,她一身冷汗,趁着那些混混被震住的一瞬间,打通了梁飞白的电话,梁飞白人前就是个火爆脾气,当场就凶悍地怒了,暴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老远。若不是梁少的名头太响,她怎么可能只凭着一道伤口就全身而退。

既然是演戏,自然要逼真些,她倒是真的有些冒险了。

慕宴微微沉默,夏末也沉默不语,这些年,历经沧桑,站在他的面前,他早已遗忘过去,她连恨都无处可恨。夏末看着他一直抓着她的胳膊的手,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覆上去,感觉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一震。她抬眼,目光微微潮湿,沙哑暗痛地说:“在天使慈善第一次见你,我以为你就是他”

“他是谁”慕宴没有缩回手,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淡淡地问,他认识她吗

夏末身子微微颤抖,许久,微颤地说:“他叫做树,这些年,我一直不相信他离开我了。”他并不是离开,只是遗忘。

夏末垂眼,掩去眼中的幽光,她并不愚蠢,会跑到慕宴面前,说出那一段过往。七年,又有谁会证明它真实存在过,毕竟连当事人都遗忘了。时光是多么残忍的东西,既然遗忘了,那么就当过去的慕宴死去了。

男人,对于美丽而危险的东西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她会唤起他所有的爱,然后,把爱恨炼成毒,毒入攻心,谁也跑不掉。

慕宴抓住她的胳膊,眯眼问道:“简小姐,想好故事了”

男人的敏锐度让他一眼看出简夏末的有心接近,简家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似乎带着重重秘密,将一湖平静的水搅得翻滚起来。

夏末睁大眼看他,眼神忧伤如小鹿,她挣脱他的桎梏,神色未明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跑开。话永远要欲言又止,做事永远要适可而止。

她的感情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深沉如慕宴不会不知道,如今只要吊起了他的丝毫兴趣,那么她就能渗入他与简可容之间。

酒吧的事件已经让慕宴对简可容心生怀疑,这就是星星之火,她会将这火烧得更旺。夏末在跑了一段路后,靠在高大的广玉兰树上微微喘息,刚刚跑的剧烈,手腕有些疼痛了。

她抬眼看着天上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当年爱的那样浓如劫难,没有想到今日会如此费尽心机算计,是爱情太悲凉,还是她太悲凉

回到储藏室房间后,下人正焦急地等在外面,见她来了,立马急急说道:“夏末小姐,前面快开席了,简先生让小姐到前面去。”

开席与她何干夏末不为所动,简正林打得好算盘,今日他风光无限,如今让她出去,一是可以试探她与梁飞白的关系,二是借着梁家的名声给他再添一些光彩罢了。简可容攀上了慕氏,如今他又将算盘打到了她的身上,只怕女儿在他心目中只是升官发财的道具,更何况她这个从来没有得到过承认的私生女。

“你去告诉我爸,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出去了。”夏末淡淡地对下人说道。简正林想要攀上梁家这根高枝,还要看她怎么说。既然是她开的头,那么一切就要按她的步骤来。

9 抵死缠绵寸寸毒二 只欢不爱

在那样一个回首的刹那,时光停留,永不逝去。在羊齿和野牡丹的荫影里流过的溪涧还正年轻,天空布满云彩,我心中充满你给我的爱与关怀。席慕容

晚上11点多,简正林的宴席才散。宴席过后,是繁华停歇的冷清。

夏末站在简正林的书房内,抬眼看着简正林虚伪的笑容。

简正林看着多年没见的女儿,心思深沉,面上却摆起了慈父的面孔,少见地嘘寒问暖:“夏末,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爸爸派人找你了许久。”

夏末微笑地看了眼一旁坐着的简可容。这几年,她在哪里,没有人比简可容更清楚,简家何必如此虚伪。

夏末淡淡地说:“这几年,我一直在外游历,居无定所,您找不到也是正常的。”人前她喊他一声爸爸,人后,她决绝不喊,她怕玷污了那个伟大的称谓。

简正林见她神色淡定,与年少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时也摸不准什么,便笑着说道:“夏末,这几年,我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