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看着她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眉眼冷下来,怒道:“你装什么,简可容,就算被他们虐待死,你也不该装疯卖傻,丢了傲气。”当年,她凭着一股傲气,始终坚持自己没疯,在精神病院受尽折磨,依旧挺了下来。那样非人的折磨,她始终告诉自己,她不是疯子,她要走出去,一个人的信念如果垮掉,那么就真的会无药可救。
简可容狠狠地抓住她的手,眉眼滋生出恐惧与恨意来,恶狠狠地说:“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让我经历你之前经历的一切,是你,是你毁掉了我。”她必须装,她不装疯卖傻,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
长长的指甲在她瘦弱的手背上留下几道血痕,夏末面不改色,低下脸看着她,丝毫不将她的虚张声势放在眼中。如今的简可容如同惊弓之鸟,没有任何的威胁。
夏末自嘲地说:“是仇恨毁掉了我们。”
简可容看着她消瘦的小脸,忽而疯狂大笑起来,拼命抓住她的胳膊,叫道:“他恨着我们家,他是回来复仇的,他恨我,他也恨你他不爱我,他也不爱你,简夏末,我没输,没有输”
夏末猛然闭眼,低吼道:“够了,简可容,你还不清醒,你真的想在这鬼地方呆一辈子”
简可容愣愣地看着她,低低笑起来,笑到泪流满面,她靠坐在床沿前,嚎啕大哭:“我是真的爱他,当年在英国读书时,第一眼就爱上了他。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夏末看着她,别过脸去,很多时候,她也想问老天,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然而他们这些芸芸众生普通的如同沧海一粟,没有谁能告诉他们,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们只能挣扎在自己的爱恨里,虚度这短暂一生。
“对不起,对不起”简可容哭泣着,那年,由爱生恨的她,为爱不折手段,将夏末亲手送进精神病院,伪装她是精神患者的资料,她只是想关住她,等到她和慕宴结婚了再放她出来,可是她没有想到,那家精神病院有一个心理扭曲的医生,用尽各种方法折磨夏末。她曾经回去过的,那个时候,夏末已经离开了,那里化为了废墟。这些年,她无数次噩梦,都梦见夏末回来找她索命。
这些日子,她被关在这黑暗的地方,彻夜彻夜地恐慌,这就是报应,是报应。他送她来这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漠地说,可儿,亏欠别人的总要还的。
她来还了,还简夏末的苦难。可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毁掉她所有的一切。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她哭喊着,为什么
慕宴冷漠地别过脸:“当年,我父亲病死狱中,母亲自杀,都是因为你父亲。”
“夏末”简可容抓住她的衣服,有些撕心裂肺地哭喊,“这世间为什么要有仇恨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假的”
夏末按住她的手,淡漠地说:“姐姐,我们都是命运指尖流过的砂,这一切,命运使然。”
49 梦中绽放的烟火四 只欢不爱
林间有新绿似我青春模样,青春透明如醇酒,可饮,可尽,可别离。席慕容
夏末低下面容,看着简可容,微微凉薄一笑。多年前,她也不相信命,以为只要心自由,天涯海角都在足下,她背包决绝而去,抛弃这样不屑的家族。然而这些年一路走来,她还是逃脱不了身为简家女儿的命运。
这些年,她真心累了。见了梁家老爷子后,这种疲倦感似乎从骨子里开始散出来,她忽然想见梁飞白,想靠着他说,小白,这世间还有安宁温暖的地方吗也许梁飞白会一本正紧地说,有的,我怀里就是。
夏末微微一笑,也许梁飞白会敲着她的脑袋说,简夏末,去,给爷干活去,瞎想什么呢
他们都回不去了,嚣张的梁飞白再也没有在她面前自称爷,开始小心呵护,慕宴死在过去的岁月里,简可容沦落至此,简夏末也带着一身无法痊愈的伤痛。
夏末低下身子,看着简可容,低低地说:“简家没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会带你出去,你开始新的生活吧。至于慕宴,永不要去奢望,他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
简可容看着这样淡定冷漠的夏末,说不出一句话来,经历了这么多的简夏末似乎比谁都云淡风轻。简可容想到一夜之间拥有的一切尽毁,顿感眼前一阵发黑,低低地荒凉地嘶吼道:“没有新的生活,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可以屈服于命运,也可以去抗争。”夏末站起来,淡淡地说:“我会救你出去,从今往后,相见亦成陌路。”这是最后一次,此后她与简家再无一丝瓜葛。
割裂那些纷扰的人,纷扰的过去,她才能逃脱过去的阴影。
夏末不再去管简可容,站起身来离开,简可容似哭似笑地叫道:“没了,一切都没了。”
离开那家精神病院,夏末站在路边皱起眉尖,她见简可容的事情慕宴会很快得知消息,简家与慕宴的事情,她绝对不能牵扯进梁飞白,如此一来,唯有自己解决了。
夏末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了一个电话给报社,又拨了一个电话报警,最后拨打电话给梁飞白。
梁飞白正在梁家,被老爷子以前的下属军官们问东问西,颇为不耐,接到夏末的电话,立马喜出望外地奔出来。
“末末,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夏末微微一笑,说道:“我快到家了,晚上有时间过来吗”
梁飞白哪里听过她如此柔软的声音,顿时眯眼一笑,说道:“我马上就到,末末,你等着我。”
挂断电话,夏末静静地等在不起眼的角落,直到警车,记者挤到了精神病院的门口,直到简可容的身影出现,进了警车,她才松了一口气,简可容终是没让她失望,自己想法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她不过是报警,谎报这里有案件,打电话给报社说这家精神病院有虐待病人的事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剩下的就靠简可容自己了。
对于简家,她已经仁至义尽。
回到公寓时,天都黑了。夏末进了公寓,才发现梁飞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靠近,看着他沉睡的面容,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梁飞白睁开漂亮的眼睛,伸手握住她的手,低沉地说:“末末,你回来了”
夏末刚从外面回来,面容上还有着从外面沾惹的湿气,双眼湿漉漉的看着他。梁飞白双眼微微一暗,伸手碰触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