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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7(2 / 2)

甄一门在神明退居天上城以后主动请缨担任人界与天上城的媒介,神明忌惮于甄家手中的天书之力,便应允若非足以毁灭中原大陆的灾厄,不得干扰神明的清静。中原大陆既已交给了人类,世事沉浮也不再由外人插手,身为半神的甄一门亦是如此。而今甄家家主不忍苍生再遭受苦难,带领族人将人类的意愿传达给了天上城的王。

将河鹿逐出“人之卷”,逐出中原大陆,让其永无安生之所,如幽灵般在边缘徘徊,与妖魔共存这是几王与甄家共同商讨的结果,代表了整个中原大陆人类的心声。

天帝应允了这个恳求,遂将河鹿之名自“人之卷”中抹去。

一夕之间,曾经将中原大陆自战火中解救出来的救世主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而中原大陆也迎来了新的救世主。几王与甄一门定下约定,每一任君主都将有机会迎娶甄家的继承人作为后宫之主,共同主宰中原大陆,甄家因此飞黄腾达。

然而当所有人都在暗喜这场战争的胜利时,甄一门的家主却选择了退隐,并在留下一句话后与世长辞。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甄式继承人在得知家主归元以后立时下令举家退出中原大陆,重又回到深林之中归隐。不出几年,几王盟约破裂,中原大陆再一次被战火吞没。而甄一门明智的抉择使他们避免了灭族之灾,步河鹿的后尘。

之后每每思及此事,甄式一族均感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而拥有非人力量的异族,又如何能安身其中,共享荣华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失去了“人之卷”的束缚,竟无形中延长了河鹿的寿命,他们在逃亡与流浪中越来越长寿,也越来越健壮,并且从未有一天放弃过夺回自己的东西。他们的力量在失去立足之地后反而愈发强大,而他们的憎恨也流淌在血液中代代相传下去,这份恨激发出的力量,就连天上城也无法忽视起来。

不仅是人类,这一回,连天帝都感到了一丝担忧。

、。

“挑起纷争的导火索是一盘棋。”

成盛青屏息凝听如此匪夷所思的上古记事,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听一个很古老的传说般不真实。也许是因为即恒在叙述这些事的时候太过平静,以致成盛青一度怀疑他是否在敷衍他。

然而那些活生生又血淋淋的争乱又是那么真实而残酷,对比起今日的中原大陆,仍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片大陆的历史就似一个无尽的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切争乱与太平都在不断的交错中冲刷着战死亡灵的鲜血。

然而战争的意义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何”他慢慢吸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

这是即恒家族的殒灭秘闻,即便是最完整的史书也不会记录的历史尘埃,尽管少年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冷静,但不知从何时起他悄悄阖上了眼睛,成盛青无法从那双阖闭的双目上看到他眼底的情绪。

他绝不会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就算对方是成盛青。

苍白的唇上落下一道浅淡的齿痕,如果不是无意间瞥见,成盛青恐怕永远无法确定即恒此刻的心情。

“河鹿的族训里勒令不得与外族结交,但既已踏入中原大陆,想要在中原大陆上立足又如何能够不去结识外族当时河鹿推选出了新的首领,他与某一位年轻的王偶有私交。曾有另一国国主邀请他一起吞并这个弹丸小国,被他一口回绝。这件事传到了王的耳中,王亲自前来拜谢,当着整个河鹿族人的面行了大礼,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河鹿一族第一个结交的外邦。正值多事之秋,河鹿并不愿公开与任何一国和谈,但碍于王的盛情不好当面拒绝,这件事便被默许了下来。因为这个契机,其他各国得知后都感到很不安,他们不约而同放下战事宣布了短暂的和解。”

在战乱的时期,河鹿的出现打破了中原大陆杂乱无章的领土争夺,这支仅有百人的族落却在一夕之间成了左右中原大陆格局的神。能拉拢到神的助战,无疑意味着压倒性的胜利。

然而没有得到神助的各王会就此善罢甘休吗人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有时候的不择手段当真让人瞠目。

安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河鹿虽与其中一国达成了某种结交的默契,但仍然没有在实质上与某一国缔结盟约。很快,未完的战争又接着打响,而这段短暂的宁和恍若只是一段时间的停滞。

“吞并小国的邀请函依然隔三差五会送到族长手中,但不论对方开出多么诱人的条件,河鹿始终不为所动。不论以何种形式,既已是结交的朋友又怎能为了利益去背叛因此,当王再次以感谢之名邀请河鹿前去做客时,那个新上任的年轻族长被自负蒙蔽了双眼,却不料赴的竟是一场鸿门宴。”

说到这里的时候即恒叹了口气陷入沉默,他睁开眼望着牢窗外狭小的天空一角,幽深无波的眼底浮上一层少见的悲伤的情绪。

“那个王太过弱小,受人劫持,因此摆下鸿门宴请君入瓮”成盛青已然能猜到当时的腥风血雨。而转过转过弯来,更觉遍体一阵发寒。

一个弱小的国度凭借着强大异族的威望而在中原大陆上苟延残喘,如果他与这个靠山之间的情谊已尽呢如果这个靠山一旦消失呢如果能借他的手,让这个靠山消失呢

各国之间的争斗手段从来不只有明对明的战场对决,往往最终取得关键性转折的都是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一石三鸟的美餐,何乐不为。

成盛青凝视着少年沉默的侧颜,忽然有一个猜想掠过脑海,他细细端详着少年的神色,试探地问:“那个族长,是你的什么人”

即恒听到后眉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尽管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间本能的反应仍然暴露了他内心隐忍的痛苦。好半晌,他才收回视线,艰难地回答道:“是我爹。”

成盛青不觉吸了口气,霎时间有很多想法一齐闪过脑海,他都来不及一一说出口,即恒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这一次他没有再阖上双眼逃避痛苦,相反,他的眼神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光,映着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深藏着暗火在燃烧。

“那个不遵守祖训最终招致灭族之灾的倒霉族长,就是我爹。”他的目光凝聚在视线前方,仿佛至此开始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昨日般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