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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9(2 / 2)

少女轻轻地阖上眼睛,睡去一般安详。火光在幽暗的囚室里无声无息地燃烧着,浓重的暗影宛如一张黑夜中张开的巨口,将一切秘密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目前剧情处于大混战,取不出来标题了,凑活算数:3ゝ

、神女一

六公主畏罪自尽的消息自宫中传出后,很快就在京都不胫而走,引起了满城热议。对于这个素来就传言不断的小公主,京都的百姓都只道一言难尽。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在短短的几日之间先后经历了大婚,暗杀,失踪,服罪,继而自尽如此疾风剧转的命运之下,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感叹世事无常。

成盛青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他目瞪口呆地听完后厨李大爷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上了浓重的血色,大片大片的红流淌在空中,浓烈得让人不敢多看。

奉旨监控的卫兵拼命阻拦才将他关在了房里,再往前踏一步,就是抗旨之罪了。

“开门放我出去我要进宫见陛下,我要问个清楚”成盛青捶门呐喊,愤怒和悲痛齐卷而至。

太快了,快得他根本无法接受。昨日才进了大理寺,昨夜人就没了。

连尘封的案卷都没来得及打开

难道陛下就这么着急要一个顶罪之人

“将军,恕卑职直言,您如今自身都难保,就别趟这浑水了”守门的卫兵长于心不忍地说。

成盛青因悲痛而捏紧了拳头,重重地砸向了门,咆哮道:“那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管别人的事我管不到,可那是我妹妹”

“她不过是你继母的外甥女,与你全无血缘之亲,又怎会是你妹妹。”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稳威严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扉都能让成盛青感受到那份压迫感。

“叔父”成盛青一下子静了下来,喃喃唤道。门被打开了,一个须发凛然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门前,眉宇间的凝重犹如大难临头般肃穆。

“你若还当自己是这个成家的一家之主,就该有一家之主的样子,别再像个少年一样鲁莽冲动。”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坚定有力得教人不敢反驳。

成盛青自小受到父亲的严厉管教,对家中长辈均敬畏有加。父亲身故之后,叔父便接替了父亲的地位,成为了成家实质上的掌权人。

听到“一家之主”这四个字,成盛青只觉苦笑。若非父亲亡故时他已然成年,恐怕如今连这一家之主的头衔都轮不到他。

他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睛,不敢忤逆对方,却也绝不让步,低下声来恳求道:“叔父,小瑾与我情同手足,而今手足羁难,原因成迷,我理当为她讨回个公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来之谜,何来之理”男人厉言截断成盛青的话,他上前一步紧凝着成盛青,冷哼道,“你如今身负私通劫狱的嫌疑,被陛下软禁在此。若这个罪名被证实,成家偌大的基业都将毁于你手中,你还嫌你闯得祸不够多吗”

叔父的责难句句都让成盛青如芒在背,他想再为自己争取机会,可竟找不到丝毫说服的理由。

“盛青。”叔父缓下严肃的神情,双眸却仍是凌厉,对成盛青语重心长地说,“你平日贪玩素不归家,念在你为成家征战夺功的份上,叔父都由着你。可你别忘了,你是这个家的家主,成家上下百来号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中。难道你要让他们,都为了你的一时任性而殉葬吗”

这一番话更是让成盛青哑口无言,顿觉家族的责任猛地落在了肩膀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举步维艰。

“如果我不当这个家主呢”他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叔父剑眉凝聚,压下声音低喝道:“你说什么”

成盛青抬起头,迎着叔父怒火中烧的眼睛,终是说不出那番话来。他忽然回忆起柳絮离开前失望的眼神,或许她早已经知道,若有朝一日将她与成家家族放在一起抉择,成盛青无法不选择家族。

而他自己亦被家族的重担拖住,永远去不了更远的地方。

带着镣铐的鸟只能眼巴巴在笼中倾慕着天空中飞翔的影子,一旦明白了自由的滋味,就再也不甘被囚于笼中。头破血流,冲破牢笼;又或者,心灰意冷,随心死去

他原以为自己是高空驰聘的那只鸟,如今才发现并不是。而小瑾选择了死亡,这或许是命运对她最仁慈的温柔。

夜幕悄然而至,惨白的月轮挂在朝阳宫的上空,静静地俯瞰人间悲喜。

高公公皱着一对白眉甚是苦恼,一再对门前静立的华丽女子劝说道:“娘娘身子要紧,万一有伤龙子,老奴可担待不起啊。”

露妃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对这个年迈的老人,她多少会客气一些。然而此时她也顾不得了:“陛下真的不肯见我”

高公公只好将已经重复了三遍的说辞继续重复道:“陛下念娘娘有孕在身,不能操劳,请娘娘回宫歇息,有事明日再议。”

“明日只怕还有明日,到底这明日要推到什么时候。”露妃不悦地埋怨道,末了,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望向高公公径直问,“公公,您老人家实话告诉我,陛下是不是只说了一句话”

高公公苦笑不语,露妃便道:“陛下只说了让我滚”

“娘娘言重了,陛下怎么会”

“罢了罢了。”露妃轻咬着朱唇,暗光潜涌的异色双瞳中流过一丝伤心,她凝着朝阳宫紧闭的大门,长叹道,“我的夫君让我滚,那我只好滚了我只是想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他的忠心,别无二想。”

言罢,她拂袖转身,利落地离去。身后随侍的嬷嬷和宫女们急忙紧随着离开,一个个脸上都如释重负。

月色冰凉,照着一路光坦的小径直通向雀翎宫艳丽张扬的大门。露妃回到寝殿,嬷嬷上前换了熏香,她的情绪才逐渐在香气的熏陶下稳定了下来。

“娘娘,别难过了,陛下总有一日会明白娘娘的苦心。”嬷嬷柔声劝道。

露妃深望了她一眼,她很少对人心存感激,唯有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宫女让她常常感受到温暖和呵护。如果她自小有母亲在身边,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可惜她的童年只有石像为伴,寂寞为伍。

渐渐地,也就令她找不到名为感激的感情了。

她在嬷嬷的臂弯里安静下来,窗外月色如洗,凉得通透。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嬷嬷的陪伴下入眠,仿佛想起什么,便轻声对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