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桌子随san站起来,鞋子高度太高,走起路来如履薄冰,可确实自信心爆棚,我一直以为自己矮,现在才发现是鞋的问题,平时比我高半头san此时也能比肩。
san拿了高脚杯,里面却是透明色的白酒,足足大半杯,她双手扶杯,对雷厉行嫣然一笑,“雷总,以后仰仗您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就是撇下苏总,也立马赶过来。”桌上的人都笑,我却看着那派头发晕,雷厉行笑着说好,站起身拿过酒杯仰头喝光。
san见他喝完卖力夸赞,拿起分酒器又满上,真诚道:“雷总爽快,有道是敬酒敬双,可这场子刚起就让您连轴喝我也过意不去,这杯我陪您”说着她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白酒,我在一旁假笑地脸都快僵了,盘算着自己待会儿怎么做才能死得不难看。
雷厉行微微颔首,手上却端起红酒,san一愣,那边苏城动了动嘴正要说话,却被雷厉行的动作惊了个彻底。
san端着被换了个个儿的红酒杯怔忡开口,“雷总”
雷厉行跟她碰了杯,又一仰头,淡笑道:“女孩子还是喝红酒好。”san感动,忙说了几句恭维话,意味倒是比刚才实在许多。轮到我上阵,我被他那两下弄得有点懵,正犹豫着敬他什么,他却已经自己满上白酒,高脚杯,满满当当的。我心一悸,端起红酒扯了扯嘴角,“雷总酒量好,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喝啊,我跟san姐以后的奖金可还靠着您呢,您可要好好保重才是,对吧苏总
苏城正津津有味看着,没想到我把问题抛给他,他“啊”了一声,笑着斥责,“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心都不在苏氏了,不过厉行,这丫头说得也对,饭还没吃两口酒都快没了,你要喝伤了,我不定得被她俩怎么埋汰呢”说完自己就大笑起来。
雷厉行摆摆手,端起白酒跟我手上的杯子碰了下,又是一仰头,我心里闷得快喘不过气,他放下酒杯笑着眨眨眼,“咱俩就喝一杯好了”说着回头拍拍身边的助理,“去,给苏总敬两杯,再划个两三场,他划拳可不输你。”助理得令,笑着过去,雷厉行很绅士地请我们先入座,方坐下对苏城说,“我不喝两杯,你肯先喝吗那专门带来灌你酒的人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san的座儿被助理先生占了,她顺着坐到我原来的位置,我往过挪了一个,刚坐下,水煮鱼又被转到眼前,“两位女士,吃点东西吧。”我没敢抬头,眼睛有些湿,san笑着道了谢,伸筷子夹了片鱼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我想起以前陈哲和他请我吃饭,唯一的那一次吃的就是鱼火锅,因为我最爱吃鱼。
我那个时候虽然跟陈哲焦不离孟,但他们好了之后,我就尽量避免和她一起吃饭,连下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坚持回家,陈哲起初不解,后来明白过来跟我说她就中午跟雷厉行一块儿吃,下午要是也一起会审美疲劳。那次是陈哲生日,她犹豫着说想一起吃顿饭,问我可不可以,我心酸得想掉泪,为我更为她。
我们俩坐在一起,雷厉行坐对面,她等锅开了先盛了碗鱼汤给我,才准下菜。我夹起san给我的那片鱼放进嘴里,鲜,嫩,辣,没有鱼刺。
味道真正是好。
饭局的最后,苏城和那个助理全瘫了,雷厉行也手撑着头在桌上小睡起来。san打电话叫酒店经理,我见她八点过后就一直盯着表看,缓缓挪到她身边小声说,“san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着急的话就先走吧,我没什么事,等苏总他们安置好再走也不急。”
她感激地笑笑,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眼睛水茫茫的,脸上也带着红晕,“我男朋友今天生日,答应了晚上帮他庆祝的,他脾气坏总之,多谢你了”我忙说没关系,她背起包交代了我几句匆匆离去。酒店经理来得很快,身后还跟了几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他看见桌子上趴着的几个,微微一愣,笑说,“您就是静好小姐吧刚刚苏小姐打电话让给安排房间,16楼和17楼有三套总统套房都空着,您看行吗”
我点点头,客气地说,“那就麻烦您了苏总早餐要有煎蛋和酸奶,请七点半送到,另两位随意。现在麻烦几位”身后一阵响动,我回过头,雷厉行揉着额角起身,刚刚跟我说话的经理向前走了几步问,“雷总,您觉得哪不舒服酒店有常驻医生,要不要叫过来给您看看”
“我没事,你照顾好他们俩就行,”雷厉行踱到我身边,口气很严肃,“我有点晕,你送我回去,车在c区停着,车牌号是”他顿了顿,看向那个经理,“张经理,麻烦你找人开出来。”说完他拉着我就走,我睁大眼,挣扎了下,他眼睛有些红,“你不是想把我扔在这儿吧我可是被你们老板灌醉的”我抽了抽嘴角,见张经理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忙说,“你先去门口等我好不好,我把苏总安顿好就出来。”他哼了声转身离开,背影有点摆,我压下狂跳的心脏,跟着那几个人把苏城送到房间,按照san的吩咐把闹钟调到七点,空调调到20c,雷厉行的助理被人扶到隔壁房间。我道过谢后马不停蹄地往门口赶,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大咧咧地停在门口,走近看见副驾驶里的他,忙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踩离合,挂档,车子悠悠开出去,很快融入车河,我驾照拿得虽早,但很少开车,所以开得很慢,除了拐弯,从不变换车道。
“你不问我往哪儿开”他打破沉默,我转头瞟了一眼,他仍然保持之前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前方。我说,“昇亚大厦,你不愿意住酒店,办公室总可以吧”车内的呼吸声忽然粗重,我撇撇嘴回头去看他,却只见他扬起拳头一拳砸到导航屏幕上,“砰”得一声,我吓了一跳,屏幕迅速起了雪花状的裂纹,我抖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顿时恼怒起来。
肩膀忽然沉了沉,雷厉行把脑袋架在我右肩,我身子一僵,心跳得越来越快。“对不起,静好,对不起”他喃喃开口,酒气很重,我有些窒息,“吓着你了我我一喝酒自控能力就不好。”
听着他那样说话,我心软了几分,暗暗调整好呼吸,开口,“你先坐好,我知道你喝醉了,醉酒的人都这样,再说砸的是你的车,疼的是你的手,我不介意的。”说完我笑了下,觉得自己挺幽默,“你说去哪儿吧如果你不想住办公室的话。我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缓缓抬起头坐好,重重抹了把脸,用一种像是嘲讽又像是怀念的声调说,“见静好,你还是这么没心。我几次借着苏城见你,你就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心里微微刺痛,抬手拢好掉下来的头发,“你看你,咱俩好歹算是同学,你要见我说一声就成,这么迂回干什么不过陈哲现在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也就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没心没肺也好,多情滥情也好,都跟你不挂钩。苏氏跟昇亚的合作算步入正轨了,以后咱们就没必要在酒桌上见了,说实话,今天晚上是我头一遭,吃饭时间是平常的八倍,吃的东西却连八分之一都不到,真累。我总算心理平衡了,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吃得苦可比我大多了。”
车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我用心认真地开着车,前面路牌上向左的箭头指着昇亚广场,我打了左转向,准备变车道。“直走。”雷厉行有些挫败地说,“回家,猫还没喂。”我愣了愣,有些奇怪,记忆中的雷厉行跟现在相差很大。那时候他沉默寡言,从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