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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9(2 / 2)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也一天天恢复,脚还是有些问题,但有人扶着可以慢慢走,肚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扁,很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变化。

至于雷厉行,没有人告诉我他怎样,大概还在睡。我爸爸终于过来看我,没有责骂和叹息,只让我乖乖养身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根本舍不得不理我,每天雷打不动的汤水,好喝得要命,周警官哪有那样的手艺。

香石竹的工作彻底停下,我忍着心痛提议让剪辑师来做二剪,准备文案我都做好了。苏老板摇头,淡淡道不着急,又不是赶着上映。我只好在心里偷着乐。

“咚咚”

病房门打开,走进来的是芮晨风,手里抱着鲜花还有果篮,我笑,芮先生才真的是探病的模样。

“嗨,晨风”

他点头,“嗨,怎么样身体,好吗”

“嗯,还不错。晨风,最近辛苦你了。”陈哲走前说过,芮晨风自从我们出事后,就一直陪在医院,跟雷伯父和伯母换着照看雷厉行。

“应该的。”他沉默了会儿又开口问,“怎么就你一个”

“我妈妈回家帮我准备吃的了,我液都输完了,一个人没事。”

“哦。”他搓搓手,双腿又换了方向交叠,我拿起水杯喝了口,问:“有什么话要说吗对了,你要不要喝水”

芮晨风说:“不渴,静好,我来是想告诉你,阿行过几天需要转院,回t市解放军医院,那儿的医疗设备是国内顶尖的,而且回去他父母也更方便,老住酒店睡不好。”

我愣住,虽然一直没能见他,可知道他就在这里,心里是觉得我们并没有分开,如果他不继续在这里呢我的心有些钝钝的疼。

我说:“是哦,酒店休息不好,应该的,应该回去,他是t市人,回家挺好,只是我现在我怕医生不让我转院,还有我爸妈那里我”

我喝了口水,试图舒张我的神经。

“我我能去看看他吗”

“需要先咨询医生,你的身体情况特殊。”芮晨风道。

“我知道了,谢谢。”

病房里装了地暖,是木地板,我曾想自己的房子一定要是这样的构造,冬天很冷的话,进了门脚踩在暖暖的地板上,一定很暖和,不像雷厉行的家,大理石的地砖,看着就能打冷战。

可是这里是医院,不喜欢,总觉得不干净,即便穿着厚厚的毛袜子,也不愿意挨地板一下。

“静好。”

“嗯”我抬头,芮晨风表情肃冷,这种酷酷的情绪不太适合他过于俊美的脸,邪里邪气的,不像雷厉行,很硬朗的面容,生气时冷着脸,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我听说,怀孕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这几个月发生这么多事,你上次还喝了那么多酒”

我打断他:“嗯,都是我不好,所以我现在很注意养生啊。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呢。”

“可是,你还年轻你雷伯父的意思是,不想耽误你”

“不耽误,”我打断他,“不会耽误。”

此前,雷厉行的爸爸有委婉地说过类似的话,我装作没听懂。我知道雷伯伯是出于道义,是好心,可这份好心我没有办法接受,也没办法让自己懂,因为它的前提是雷厉行会离开我。并不一定,不是么

芮晨风起身,向病床走了两步,很缓慢地道:“你自己的事,只要你想清楚,就好。我去问问医生,如果准许你探视,我明天上午来接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大家都是朋友。”

我笑,郑重点头:“我会的,谢谢你。”

重新躺到床上,我伸手轻轻覆上小腹,还是软软的,平平的,但好神奇,里面躺着一条小生命,是我和他生命的延续,会长大、会长高,会像我或者他那样经历人生,但又是独立于我们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或许还很前卫,让慢慢老去的我们不能理解。但是,他或者她一定是个明亮的人,正直善良、乐观向上。

我们会是很好的父母,雷厉行早就这样说过了。

、第三十八章

阳春时节,农历三月份,风很温暖,树叶也嫩绿起来,t市到了一年中最美的时候,穿一件棉线开衫就足够,但我怀着孩子,想着要保暖抗风,最爱穿的是卫衣,芮晨风说看着像学生,多么开心。我现在的年龄黄历上可写的是二十七。

宝宝五个月了,能明显感觉到胎动,产检结果也很好,虽然穿着衣服不太显肚子,但我妈妈说这很正常,藏五不藏六,等下个月肚子就会像吹了气球,超级明显。

我们家现在住在解放军医院的职工宿舍,是陈哲和许终南帮忙找的,说是宿舍,但两室两厅,条件很好。我妈妈为了陪我办了内退,爸爸一个人在眉州,周末再开车过来。

今年春节我是和雷爸雷妈还有雷风行一起过的,在病房,年三十的晚上竟然领到了医院发的饺子,很惊讶,也觉得温暖,谁说我们国家不懂情怀。

我现在最常做的事就是做个朗读者,每天在病房里朗读,穷讲究,总是会开音乐,温柔好听的钢琴曲伴奏,我读文章给他听。很自恋,先是把国内外影评人对狂人本纪的影评刷了一圈,读到褒奖的时候偷偷笑,读到比较尖锐的观点时,跟他说我的想法,总之,读读这些还不错,能重新获得启发。

唯一不太高兴的地方是,我不能亲手帮他擦身子、按摩,医生说久躺最怕生褥疮,要勤按摩、适当翻身,他太沉,我的身体不敢太使力。挑来挑去,找了个最年长的护工,芮晨风见了直笑我是醋坛子,问怎么不找男护工,虽然少好歹有。

我上下扫了他一圈,说年轻男的我也怕。

他差点吐血,脸迅速黑成包公大人。

是的,厉行还在睡。可那又怎么样呢,并不妨碍我们交流。

现在再想之前发生的事,已经看淡很多,人在生死中往往会忽略外界所给的压力,而我为了宝宝、为了厉行、为了爸妈也为了我自己,能够不再那么别扭,世上好多事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至于那起高速逆行的车祸,全国罕见影响恶劣,但肇事者当场死亡,这责任并不知道该怎么追究。

人死如灯灭,我在最开始恨过,尤其当时在眉州,去重症病房第一次看雷厉行的时候,真的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心理建设,全线崩溃。

他被剃成光头,头顶有十字型的疤,身上插了好多管子,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还缠绕着绷带。饶是我有再多的准备,也没能站稳了承受,眼泪就那样一串一串地往出溢。

过了四个月,三分之一个年,他的头发不只长出,还修剪过好几茬,勉强算遮住了那些骇人的疤。

我看着他消瘦但是俊朗的脸,想到好多事。

我们十年前相遇,两年前重逢,在一起二十一个月。这二十一个月里,我们有过试探、有过不信任、甚至有过别离,但内心深处,却一直深爱。我们曾一同走过b市金秋十月的银杏树林,也一起在惠灵顿阳光倾泻的古巴街喝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