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凤銮极其缓慢的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坐在自己对过的顾文正身上,须臾,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很官方,严肃,仿佛在跟谁谈案子,“有什么事吗”
顾文正皱了皱眉,刚才他还觉得席凤銮似乎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现在,这冷冷的模样跟刚进来时截然不同,倒跟平时的她没什么两样。
是什么让她来时轻松,而洗过澡后反而越发疲惫
刚从玄关进来的席凤銮明显带着轻松和难以掩饰的愉悦,虽然那轻松,愉悦似乎被刻意压下,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同以往。
可现在
沉吟了许久,顾文正唇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看着你挺疲倦的,要不要在家休息一阵子”
席凤銮愣愣的看着顾文正,良久才摇了摇头,“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我就上楼了”说着起身绕过顾文正就走。
跟顾文正,她真心不想看到这个男人,要不是为了两个孙子,她真心现在就要跟他翻脸。
顾文正猛地伸手拉住席凤銮,席凤銮脸色突变,仿佛抓着她的那只手肮脏无比,她下意识就要甩开顾文正,顾文正却快她一步,抓着席凤銮的那只手又加了几分力,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凤銮,顾瑞已经不在了,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知道,你难受,你后悔,我是孩子的父亲,他这样,你以为我不难受,不心疼,不后悔吗”感觉到席凤銮不在挣扎,他声音略微柔和了下去,
“凤銮,你我都不再年轻,转眼就人生暮年,难道我们就不能像寻常失独的父母那般相互慰藉,相互”
“失独”席凤銮讥讽的打断了顾文正的话,双眸更是盛满了恨意,直盯盯的看着冠冕堂皇的顾文正,“你顾文正是失独者吗”
顾文正语塞,脸上的神色略有些尴尬,厨房门口的鸿嫂早已退进了厨房,夫妻俩,就这么看着彼此。
良久,顾文正打断了僵冷的气氛,“你到底是怨恨我”
席凤銮扯了扯嘴角,重重甩开顾文正的手,“这种浪费时间和感情的事儿不值得我席凤銮去做,要过,就这么相安无事,要散,明天民政局见面,儿子都没了,我席凤銮在乎这点名声吗”
顾文正呆呆的看着拂袖而去的妻子,要过,就这么相安无事,要散,明天民政局见面,儿子都没了,我席凤銮在乎这点儿名声吗
这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直到睡觉,他还在琢磨着这话的意思。
席凤銮不在乎这名声,可还给自己留了要过的余地,这说明了什么
她还在乎自己
中秋过后的阎家,气氛显然比中秋前要和谐了许多。
就比如,游敏之每天都不落的到狼阁来,起初,是午睡后来,呆到狼妞睡下午觉就走。
后来,就一早来,午饭走,然后午睡后再来,晚饭前走。
而现在,她是一早就来,晚饭后才走。
狄笙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陪着狼妞上课的游敏之,她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古影道,“我看在过两天,她是准备常住狼阁了”
古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狄秀梅现在是被阎怡凤缠上了,尤其是在左驰走了以后,阎怡凤哭了三天,狄秀梅跟贴身大丫鬟似的陪在身边,哭的时候开导她,不哭的时候就跟她拉家常,讲些以前,她住在乡下的时候那些东家长李家短的事儿。
嗐,这阎怡凤竟对这些事儿倍儿有兴趣,一个爱说,一个爱听,这倒是完美
可她也郁闷,刚开始的时候吧,她还想着在京都多住些日子,后来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尤其是中秋过后,她有些想回去了。
其实也不是想回去,而是想让邱贵和他们回来,在澳大利亚,她谁也不认识,在这里,她好歹能在狄笙忙的时候帮狄笙看看孩子,毕竟,她跟阎家的人现在处的也不错,来过上一两天也是可以的。
吃过晚饭后,她跟阎怡凤请了俩小时的空回了狼阁,陪着外孙女玩儿了会儿,她去了狄笙书房,敲开门,见狄笙正跟古影说话,她有些讪讪道,“笙子,忙吗”
“怎么了,妈”狄笙示意她妈坐到沙发上,古影也起身给阎怡凤倒了杯水,见她母女有话说,她转身走了出去。
等狄秀梅期期艾艾的把意思表达清楚,狄笙愕住了。
想回来
想回来
怎么可能
好一会儿,狄笙才问道,“你惦记邱叔了,对吗”
狄笙特意用了惦记二字,她要说想,还不知道狄秀梅得难为情到什么程度。
狄秀梅没正面回答,她这个年纪的人果然被狄笙给猜中了,喝了口水,她拐弯抹角的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尤丽萍,我这来这儿这么久,过节都没回去,指不定你邱叔被她夫妻俩给说成什么样呢
笙子,你就按我说的,把他们都给接回来,一来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二来,我也能常来这边照顾你跟侃侃,你看这多好等以后,你弟从美国回来,这也叫团圆了,不是吗”
“妈,你想我了就回来,想狄笛了就去景上,想邱硕了就去美国,咱自己也有飞机,想去哪儿抬脚就能去,你这把澳大利亚的摊子一撂说回来就回来,那边谁帮我照顾”狄笙知道这天会来,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她只能见招猜招的跟狄秀梅打太极。
“那不是有董事会吗其实,你邱叔就是个摆设,他能懂什么你让他看个大门还差不多,搞管理,弄什么的,他不行”邱贵和也跟她说过,他每次一进酒庄的大门,就大脑晕晕的,真心是不想去,虽然那些人的眼睛里都是尊敬,但他知道,那些都是虚伪的,每每那时,他真心想会山村老家去种地
“邱叔没跟你说吗今年红酒的产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这难道不是邱叔的功劳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利益吗妈,别管澳大利亚还是哪儿,都跟咱这儿是一样的,有自己的人在,那些人就不敢耍滑头,这产量可是最能说明事实的”
狄秀梅惊愕的看着狄笙,“真的”
“你说除了你们,我还能让谁去我才放心,那是阎狼的产业,不说阎家这边没人能走得开,就是真有人能走得开,人家愿意吗就那点小钱,你觉得这家里谁能看眼里
你住了这些日子,你多少也知道这边都发生什么,我也不瞒你,我公公跟三哥,阎狼一出事儿,这边就一直没安宁过,我现在成夜成夜的睡不着,狼妞你也见了,比人家sur大了三个月零十九天,你看看,这两人一比,她跟非洲来的难民有什么区别,又瘦又小,想给她补营养都不敢补,稍微吃的不合适就拉肚子,一拉三五天,水也不爱喝,还能找事儿,这都是怎么造成的
还不是我怀孕的时候事儿太多,整天想东想西,今儿防这个明枪,明儿躲那个暗箭的,孩子能长得好才怪”狄笙半真半假的说着,狄秀梅连连点头,这两天阎怡凤确实跟她说了不少烦心事儿。
商量的结果是,再过半个月,她就回澳大利亚。
阎怡凤一听,心里不乐意了。
“怎么就过这两天等过年再走就是,要不,我跟你们家邱贵和商量商量”说着阎怡凤就让徐妈拿电话。
“哎哎哎,徐妈,你别听她的,那怎么能成”狄秀梅起身阻止了徐妈。
“怎么不能成狄秀梅,你可是我姐妹,陪姐妹疗伤,这有什么不能行的”阎怡凤知道狄笙不让狄秀梅回来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这原因,她自己就让人把那群人给接回来了。
人生难得一知己,她现在只觉得这个知己来的太晚了。
“”
呆到过年,肯定是不行的,阎怡凤小半宿没睡,第二天一早,她就亲自去了狼阁。
狄笙带着狼妞在狼阁后面的草坪上玩儿,草坪上铺了个大毯子,基奈山趴在草坪上,小狼崽四面朝天的躺在基奈山身边,小松果抱着一颗松果在那儿啃着,狄笙把狼妞放在了毯子上,小家伙就这么趴着,一点儿劲儿都没有,就连翻身都做不到。
似乎趴累了,她想翻身,无奈自己不管用了多大的劲儿结果都是“你们看,大侃儿多像忍者神龟”
游敏之脸刷的黑了下来,伸手把累趴下的狼妞给翻了过来,“有你这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