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赐这一耽搁便是将近一个时辰,跪在那里的百姓们倒还好说,武官们也还能挺得住,那些文官们却不愿意了,左等右等皇上也没回来,便有人想动一动。
“你们最好老实在那儿跪着”一句清冷的话传来,想动的人抬头望去,见是一身红衣的俊秀将领站在他们面前,虽然她带着面具,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是一个女子。
“你是什么人”其中有一人当先站了起来,瞪着红绫喝问道。
沈明珠沉声道,“跪下”
那人却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大宋的官员什么时候需要听从女人的指令了”
“你叫什么名字”顾红儿手里的刀动了动,被她身边的王珀按住。
“我嘛大宋翰林院直学士张仲千,位居正三品,敢问这位女侠,你在朝廷中所任何职,又是几品官衔啊”那人昂首道。
他故意称对方为“女侠”,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梅香玉哧道,“你正三品又如何当今皇上是我们的男人,需要品级吗”
张仲千哈哈大笑道,“口出市井之言,如此不知礼仪规矩,我大宋皇家威严何在莫说你们未经国礼策封,尚不可自入后宫,即使是贵妃娘娘,也不可干政,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你们不知道吗”
红绫柳眉微蹙,“张大人,你不敬我们就是不敬皇上,你可要想清楚了。我问你一句话,皇上在你眼中还是皇上吗”
张仲千哼道,“皇上当然是皇上。”
红绫道,“皇上可曾有旨让你起身吗”
张仲千顿时愣住,“没有又如何皇上年幼,为歹人唆使,擅改祖制,动摇我大宋国脉根基,但凡我大宋明臣,皆可犯言直谏”
“你可以说话,但要守礼,不是吗”沈明珠冷声道。
“守礼”张仲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礼在何处当今皇上一纸诏令,便连礼部也撤了,上下无序,尊卑不分,还请问这位女侠,这礼在何方”
“下官见了上官都可以不跪,我们当然也可以不跪皇上”又有十几个文官站了起来。
“好”红绫微微一笑,“你们还谁有这个想法,都说出来吧,等一下皇上回来,自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张仲千张开双臂大声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辈饱读圣贤之书,理应辅佐明君以治天下,如今幼主误入岐途,我等自当挺身而出,以正天下”
“对正当如此”又有几十个人站了起来。
“呸一群废物”武官中传来不屑之声,而且声音还不小。
“何人敢出言侮蔑本官”张仲千望向跪在地上的武官,见一个虬髯大汉正不屑地看着他。
“一介武夫,你懂得什么了就敢胡乱说话”张仲千冷哼道。
他这句话可大大的不合适,本来文官和武官就相互看不上眼,试问跪在这里的武官,有几个不是“一介武夫”
那人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红帅,末将牛皋,想和这位懂礼仪的读书人说几句话”
红绫点头道,“牛将军起身吧。”
牛皋道,“皇上还没回来”
红绫摆了摆手,“他既然能站着,你也不必跪着,你和他是平等的。”
“谢红帅”牛皋挺身站了起来,指着张仲千问道,“你姓张是吗老子叫牛皋,没上过几年私孰,也不认得几个字,可是金人打来的时候,老子扯上一把长枪,拉着几十号人就跟他们干了。敢问这位张大人,那时候你和你们的这些读了圣贤书的人在哪里”
张仲千闻言一呆,“守土卫国,匹夫有责,你这没什么可炫耀的。本官饱读圣贤诗书,自然懂得如何为国尽忠,不与金人争一日之长短,也是为了留得有用之躯”
“留得有用之躯在这里喷粪吗”牛皋打断了他的话,毫不客气地说道。
武官中传来嘻笑之声,还有人叫起好来。
牛皋瞪圆了眼睛说道,“说心里话,老子从来就不知道朝廷设了你们这些鸟官有什么蛋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屁话歪理一大堆,关键时候都变成了缩头乌龟。皇上撤了你们的官,你们不服气是吗老子倒是觉得皇帝虽小,眼界可不小,如果老子有那个权力,撤了你们还不算,还要把你们个个都赶回老家喂猪去”
“大胆”
“一派胡言”
“岂有此理”
“”
牛皋此言一出,顿时就捅了马蜂窝,文官们都不依了,一个个跳了起来,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过来拼命。
“我觉得牛将军说得有道理,你们本来就没什么吊用”武官中又有两人跳了起来,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反了反了武职竟然敢与文职对峙,朝廷威严何在”张仲千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道,“你们仗着手里有兵,就可以胡作非为,试问若没有你们,天下哪来这么多的战事”
完了,这下彻底把两方人全部对立起来。
武官中除了吕颐浩和张浚等人没有动,就连张俊也跳了起来。武官们这几日憋在心中的怨气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大吼一声道,“,无用最是读书人,说的不是你们吗除了轻谈误国,争名夺利,你们还会什么”
“张大人,这话可不是你应该说的”张仲千可是识得张俊的,见他说话,气势上先就矮了三分。
第369章没有法不责众
“我如何说不得”张俊大手一挥,“老子也是带兵的武官,和金狗面对面死磕了无数次,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叽叽歪歪”
“一群书呆子”
“酒囊饭袋”
“无知莽夫”
“”
双方对骂起来。随后便开始上演全武行。
面对这乱纷纷扭打做一团的文武官员,吕颐浩和张浚退避一旁,冷眼旁观,红绫等人也只是让手下兵士加强警戒,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论起耍嘴皮子,文官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但是若论挥拳头,那么武官称第二,文官可就连边都摸不着了。所以这一顿群殴下来,还能站着说话的文官,一个也没有了。就连那位气势如虹的张仲千,也被人扇了几巴掌,踹了几脚,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斯文丧尽纲常尽废啊”张浚摇了摇头叹道。
吕颐浩面不改色道,“如此也好,让皇上亲眼看一看,祖制之所以为祖制,那是有它的道理的。”
张浚道,“恐怕也不尽如此,吕大人没发现吗范宗尹,朱胜非,李纲等人一个也没来,他们现在是新皇身边的重臣,个个架子都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