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看着他,有一瞬的呆滞,没曾想到自己还会不自觉地念到他的名字。
子修我黯然地将头埋了下去。
这位自称姓赵的公子在我这里呆了几日,竟没有一点想走之意。
村里来了个陌生男子,大家也难免议论猜测。如今我一出门便会被人追着问他的来历。当有人胡言他是我夫君时,生生逼出了我的一口老血来。
张大娘第一个抢着为我做媒,“你看赵公子那俊俏模样,器宇轩昂的,你大娘我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
这话我可不爱听,说的像是我多丑似的。他没来之前,我可也算村里的一枝花呢
村里人虽然爱讲些闲言碎语,却并无恶意,这点倒令我无法反驳。而屋里这人却对这些充耳不闻,事不关己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也懒得解释。
“对了,今日我遇到了一帮人,似乎是在找你。”我望着屋内的他说。
他似乎在思索什么,漫不经心的。
一帮没见过这等贵人的小孩又凑到了我家门口,嘻嘻闹闹的。小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上下打量着这人,不知还要几遍才看不厌烦。
我无奈地连哄带骗地赶走了那堆孩子,心中多了几分顾虑。那么多人知道他的存在,这里显然已不安全。
我不禁回头看他,那人却已坐在我方才的位置。我慢慢走近,开口问道:“那个,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呀”
“你担心我”他突然地一提倒令我有些心跳加速。
“我是担心你会连累到我们。”
“你倒直白”他轻笑一声,斜昵着已然坐下的我,“放心,不会麻烦你几日了”
然后,他便真在某个早晨莫名地消失了,一声招呼也没打。害得大家皆以为是我狠毒地将他赶了走。这姓赵的还真是,走了也这般阴魂不散。真是后悔没狠狠地敲他一笔。
一干手下寻到太子之时,终于放心下来。赵亦珩一跃上马,笑得风发意气,对着一名手下说道:“勤得,该回去好好会会那人了”
裕亲王楚暮,确是个难得的对手
、撤军
左将军徐臣奉命夺下谷城,本是士气大作之事,却被城中百姓的议论给扰了兴致。众人皆在夸奖上将军,对他却并无溢美之词,这尤令他不满。
进城第一天,投降的城主便极为奉承地摆下酒宴,为他庆祝。然而他的心情却并不佳,不顾左右劝告,便多饮了几杯。
“太子,一切已按计划进行。”勤得向他禀报着。
胜券在握的赵国太子冷笑一声,今日便让你栽在本宫手里。“去,安排好士兵。本宫要亲自迎战。”
原来谷城城主实乃诈降,为的便是将敌军的左将军引进城内。这样一来,郑国兵力一分为二,他们便能两头夹击。太子的计谋果真妙极,离间了郑国上将军与左将军,还能重创敌军。
这个时刻,郑国兵马该到了吧
心生疑虑的楚暮果然放心不下,亲率部队前来谷城接应。他本想予徐臣以刺激,两日内攻下一座城池绝非易事,其中多半有诈。
本该明日再来,但却等候不及。然,行至城楼之下,守门之人却迟迟不开。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渐近来,士卒皆显慌乱。
“大家不用慌张,众人与本将一道绕路回营。”上将军奋力安抚军心。
然而尾追而来的赵军气势逼人,这边的队伍便散乱开来。这一场追击确实狼狈而城中左将军亦慌了神,在混乱厮杀中被下面之人扶挟着撤离,逃出来的已所剩无几。
赵国太子倒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此刻,他正奔驰着追击前方的裕亲王。出乎意料的是,裕亲王并没选择抄小路而回,反倒走起了大道。
“停”他下达指令,观测了一阵地形,恨恨地说道,“前方恐有埋伏”
“殿下前面是条宽阔的大道。”勤得之意便是说设伏的几率极小。
赵亦珩却望得极远,“前方雾气已起,郑国士兵却也只现了少数。”
又有人突然来报,“追击徐臣那路人马半路遇到伏击。”
他不禁轻笑出声,这人真不简单,退路亦如此周到。
自知责罪的左将军终于拿出大将担当,主动请罪。杖打一百,仅仅是军罚。朝廷来旨,却是要求大军撤兵、回到大泱,责令休养生息。此番一战,确乎损失不小。况且粮草短缺,已失了先机。
云流影在赵地收到这一消息,连日赶回了营地。
然而裕亲王见到他的那一刻问的却是,是否找到了阿镜。他的答案只能是否定。
琼华说的其实在理,云流影竟忘了,自己先前也是希望着阿镜离开。即便不能与她再见,让她远离眼前之人已是最好。所以他向楚暮撒了谎其实他已见过阿镜一面。
赵军这边也已收到撤兵的消息,而赵亦珩也深知,现在还没到全副倾倒的时机。但他仍觉惋惜,毕竟这样的对手还从未遇过。
亲信勤得却在此刻上前禀报,“殿下,郑国右将军云流影近日行踪颇为可疑。属下已让青丝鸟前去追踪。”
“青丝鸟”
“云流影大约来过赵国,不小心沾上了青丝粉。”
这青丝鸟独在赵国南方栖息,对于一种名为“青丝”的花粉尤为敏感,所以因此得名。它能在几里之外便识别出这“青丝”花粉。故而被发掘作以军事用途。
云流影为寻阿镜乔装来到赵国,他本无打算与她相见,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便好。
他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心。
然而,偶然间竟真的找到了她,欣喜之余更多的则是落寞。
她过得很好,看得出来,阿镜对这样的生活很是满足。可他却极其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那又怎样他希望的不过是她快乐便足矣。本就没有资格奢望其他。
临行前,他却还是没能忍住,想再来望她一眼,只一眼便好。
云流影躲在树林后头,眼睛始终盯着那间茅草屋
跟随着青丝鸟而来的勤得与赵亦珩二人此刻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之人。赵亦珩在来的路上便已觉奇怪,见到那间茅屋时更加诧异是她
屋里的女子走了出来,收下晾晒之物又进了去。
“殿下,没想到这云将军还是多情之人”勤得在一旁小声感叹,脑中开始动起别的心思来。
而神情凝重的那人却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兀自开口问道:“他可是叫子修”
“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