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缓缓睁开眼睛的男人不知是一夜无眠,还是熟睡至此。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窗前蜷缩着的身影伴随着他昨夜的醉话全部涌现在他眼前。他下床轻轻走到她的身后。
“你有怨气,可以发泄出来。我情愿你对我打骂一番,也不想你这么消沉下去。”他的双手还是那么温暖有力,放在自己的肩上依旧感觉到安全与厚重。
昌辞慢慢回头,宿醉醒来的他没有了平日的高高在上事实上,他在自己面前一直都只像一位慈爱的父亲。
一种灵犀相通般的对视后,她默默地站起身走出了房门。闻瑭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那种心力交瘁的无力感越发明显啦
早饭时光就这样无声无息过去,闻瑭开车将昌辞回了家。
下车以后,昌辞却突然开口啦。
“哥,你的心事我很早就明白。小时候我很调皮,可你总是对我很宽容,总能原谅我犯的错。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可是十岁之后我好想突然间明白了许多事儿。我渐渐理解了你对我这么好的原因,却并没有因此而收敛自己的任性。反而一直利用这份愧疚来弥补我的虚荣心。”
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光看闻瑭,只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目光:“你在商界处尊居显,声震寰宇。这样的你却唯独对我宠爱有加,我那是我前半生最大的幸福。”
闻瑭的脸色没有比来时轻松一点儿,他要是能早些重视一些她的感情,或许就不会让她困在自己的“内疚”里这么多年。
像是证实他的猜测一般,昌辞把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都告诉给他听:“或许是你对我太好啦,才让我的胡思乱想越来越严重。我以为凭着你对我的宠爱,凭着我能够再强硬一些,你也不会狠下心来拒绝我的感情。所以我一直都在跟自己打赌,赌你对我的宠爱。”
她僵硬的笑容很快也消失啦:“曾经我生过你的气。我理解不了为什么你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却唯独我不行。可是昨晚之后我清醒啦,我们两个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种。这么多年你都像爸爸一样照顾着我、疼我,是我把它当成了爱情”
在闻瑭阴沉的脸色之中,她让自己再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对你的感激从来没有减少过。是你和闻璁补偿了我缺失的爱,如果没有你们,我该生活得有多孤单。”
闻瑭深邃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昌辞的脸上,可她已经回避了他的视线。
虽然看到了她的逃避,可闻瑭不得不说:“那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嫁给辛晋邯吗”
昌辞好像一下子陷入了失神当中,这个问题他还关心吗呵,那又能怎么样。
“你不必为我担心。不是他强迫我喜欢他,当初,是我对他死缠烂打的”她的脸色突然落寞下来:“以前每次在荧幕里看到自己,还有登上领奖台的时候,我都以为我已经足够优秀。可是你,还有辛晋邯,你们俩把我的自信粉粹的一干二净”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闻瑭听出了她在这段感情里承受着同样的不快乐,他拽过昌辞让她与自己对视:“既然是同样的伤害,承受一次还不够吗”
昌辞听得出他话里的一丝怒意,可是她却坚决的朝他摇着头:“不一样。”
这话里的讽刺尽管昌辞说者无意,闻瑭听者却不能无心。
“他现在只是在生我的气,等我跟他解释明白他会原谅我的。”
昌辞的天真和单纯让闻瑭不知道怎么去告诉她男人的本性。或许他根本就不该跟她说这些,可是他不能再看着昌辞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深呼吸过后,闻瑭放慢了语气,却十分严肃:“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可不是这样一个让你患得患失的人。他给不了你快乐,反而让你痛苦。这样的人,你确定你们真的合适吗”
他的这些话昌辞听的清清楚楚,却觉得有些讽刺。她平声静气的问他:“可你前几天不是还在祝福我们吗”
“那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闻瑭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不管你怎么理解我说这话的意思,都要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不希望你再受一次伤害。”
、你给的结束如此匆忙
昌辞明白,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可是他不明白,辛晋邯比他太好了抓住一切:“哥,我明白你是真的怕我犯糊涂。可你还不了解他,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就是脾气有点儿大,等他气消啦,就不会再对我这样啦。”
就算闻瑭的阅历比昌辞丰富的再多,眼下却没有任何办法说服她的坚决。
他的脸色似乎更难看啦,昌辞靠近了他一些,给他整了整衣领:“你别再为我操心啦。从前我只顾着任性,只会对你使性子。要不是昨晚一直守着你,我都没发现你脸上的皱纹又多啦。要是今后你能跟我爸爸一样,愿意放下一些工作,就换我来照顾你。”
她这突然间的懂事让闻瑭欣慰又心酸,他的话里有一些无可奈何:“你爸都能放下钟爱一生的事业,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再说啦,就闻璁的个性,让她给我养老我还真不太放心。”
昌辞失笑,却没有发现闻瑭眼里一抹异样一闪而过。
不过她却突然抱住了闻瑭的腰。闻瑭没有推开她,因为他知道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
昌辞在他的怀里呢喃自语:“妈妈说,当你爱一个人到极致的时候,心里就不会再容得下另一个人。可我好像是个例外,我以为我已经爱你到了极致,却又同时爱上了晋邯。可能我已经开始消解我对你的爱了吧,等我对他爱到极致的时候,就不会再为你难过啦。”
她慢慢离开了闻瑭的怀抱,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快回去吧。”
再留下闻瑭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担心的看了她一眼他就上车离开啦。
昌辞久久的站在那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影子也完全消失,她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心里头像是突然空了下来。脑袋好像也越发的不清晰起来
她有些迷糊的转身离开,可是远处的家却在晨光的热烈中散发着冷入骨髓的寒气。
昌辞的身体瞬间定格在了原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眼前熟悉的身影瓦解。好像是冰与火的同时崩裂,一场毁灭正在她的眼睛里发生
辛晋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了二楼的阳台上,他安静的俯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心里却早已被愤怒淹没
双手用力的握着身前的栏杆,阴沉的脸色和目光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烧为灰烬直到他的心忽然冰凉
尽管两人相隔遥远,可是最直接的对视已经将辛晋邯眼中的愤怒尖锐的刺向了昌辞她全身的力气似是突然离去,只能无助的瘫软在地上。
等神智稍稍清醒一些的时候,她努力的抬起头来,可是远处早已没了辛晋邯的身影。她慌乱的找寻着他的去向,却只看到了愤怒推开大门的他,走进车里飞速驶离
“晋邯”
无助的她只能放声嘶吼,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