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和问:“你怎么真给海通水,你看不出来水也救不了他了吗”
马越本来看着天边出神,听他这么说扭头看着卫和说道:“我没给他水。“
“那你给他的是什么”
“骆驼尿。”
听到是骆驼尿,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与骆驼朝夕相处这么久他们当然知道骆驼尿是什么味道,骚臭难耐,陈光听了就笑道:“三郎你太坏了,怎么拿骆驼尿亵玩将死之人。”
马越本来脸上就没有笑容,听陈光一说他突然很烦躁。这种烦躁不是因为陈光,而是因为孤独,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相互调笑了。大漠带给人的并不仅仅只是饥渴,更可怕的是绝望,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绝望。
“我没有玩他。”马越撇着嘴说道:“那些骆驼尿是我给自己留的。”
他看着众人,轻声说:“等我快死了,我就把它都喝了。”
愿逝者安息,受伤的朋友都好起来。
第一卷凉州大马第十八章祸不单行
“兄长,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马宗珉珉干裂的嘴唇,漆黑的天空看不到一点光亮。
他说:“能,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滚滚黄沙连到天边,行走在沙漠中的商旅们低垂着脑袋只是一味地向西走。头脑里没有其他的想法,生或死尽由天数。人们体内已经没有足够的盐分,仅仅从水中摄取根本不够身体消耗。侥幸活下来的人们开始同自身抗争,眼睛大多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模糊,手脚被冻坏肿起老高。
只要不死,就得继续走。
第十五天,他们看到了绿色。
起初人们都以为是幻觉,当他们真的走出荒漠时才发现他们真的走出来了。
一旬沙漠之旅让商队大幅度减员,走出来的只有十七个人。商队中的账房、马夫、伯乐统统死在了路上。
卫和出现了发烧、昏迷,彭脱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更让马越挂心的是,关羽的被蝎子蛰了,尽管身体状态还好但手臂已经红肿。侥幸活下来的人们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濒死边缘的极限。
他们已经不是传统意义的商队了,剩下的人除了卫和这个商队大东家就剩下护卫了。没有识途的老人,他们注定无法抵达乌孙。
买不了龟板没有办法给卫和二弟治病,这是一次没有意义的旅途。他们在沙暴中迷失了方向,后来他们以为的西不是西,是北。
他们路过的第一个村庄全是黑发黑瞳的汉人。
马越对关羽说:“看来,西域也有汉人居住的。”
关羽说:“当然,西域十六国都在我大汉治下,当然有汉人居住。”
马越忍着剧痛跑到村中问寻:“老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摸着胡须笑道:“小郎刚从大幕中出来这里是张掖属国治下村落,昭武县城就在东边三十里。”
“多谢老先生,敢问老先生村中可有医匠”
“村里没有,你们恐怕要去县里找找了。”
马越谢过老人回去把情况一说,就听彭脱拍着额头说道:“不好,我们在沙漠里兜圈子了。”
他们在沙漠里兜了个圈子,从酒泉郡又走回了张掖郡。此时他们距离武威郡不过千里,也就是说如果马越想现在赶回家的话一路快马加鞭不出三天就能到达扶。根本来不及懊恼,此时当务之急是找到医师,否则不但卫和的性命难保,关羽所受蝎毒也在逐渐扩散。
众人立即启程照着老者所指的方向一路直奔昭武县城。
没有马匹代步,众人又身负冻疮难以快步行走,不过三十里路众人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快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城门紧闭他们根本进不去,只得露宿林中。
关羽靠在树旁闭目养神,轻咬牙关。马越见他嘴唇干裂便递上水囊问道:“感觉怎么样”
关羽摇摇头轻声说道:“不太好,恐怕我是起不来了。”
“让我看看。”说着马越就拉开关羽右手衣袖,“啊”
伤口所在的整条胳膊已经发黑化脓,关羽的胳膊本就粗得像大腿一般,此时肿起更是粗的吓人。
关羽看到自己胳膊的惨象垂头一笑道:“这不算什么,你脚可好些了”
马越摇摇头道:“还是那个样子。”环顾四周,他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出来一趟落得如此光景。本还想远赴西域买些稀罕物件儿,眼下别说西域了,就连阳关都没出就落得如此下场。”
关羽说道:“三郎此言差矣,在我看来这一趟旅行对你而言是利大于弊的。”
“此话怎讲”
“三郎我且问你,这一路以来你可有所得”
“所得哈,我当然有所得”说着马越扬起挂在腰间的手弩,说道:“劲弩一把,略有所得。”
“我说的不是这个。”关羽大手轻拍在自己额头上,对马越十分无奈。
马越笑的乐开了花,说道:“我知你意思,只是所得甚多一时无法说清。”
关羽点头说道:“这便是游历的意义。”
关羽说的不错,这一次游历让马越学到许多东西,增长的见识与阅历是爆发性的。先后经历凶险战斗,身边护卫接连战死。随后又入大漠见识断水断粮之后的人世百态,在数次绝望濒临死亡之际最终活着走出来。
他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他知道这一次旅途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