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兄弟们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马越转过头一看,李傕郭汜关羽等人还好,三百家兵连日的风雨兼程如今都是一副如霜打茄子的疲惫模样。
他们,需要休息一下。
马越闭上双眼,没有说话。
杨丰暗自点头,知道马越已经默认了队伍需要休息,便扬声说道:“前方十里有处山谷,我等在山谷休息一夜。”
马越深吸一口气,这才轻声对杨丰说道:“就照阿若哥的意思吧。”摇了摇头,“对不住,刚才我气上心头”
杨丰摘下脸上的厉鬼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绝伦的面庞,拍了拍马越的肩膀说道:“三郎不必挂怀,三郎的愤怒”
杨丰指了指胸口,“我等感同身受。”说着,他摇了摇头:“杀人不能单靠愤怒。弟兄们的生死都交到你手里。”
点头,马越说道:“多谢阿若,我懂。”
无论如何,都必须保持清晰的头脑。
当晚,众人在金城附近的无名山谷夜宿,家兵在谷中撒出去捕猎,马越等人聚在一起筹划如何收拾北宫伯与梁兴。
“诸位有些对羌人情况不通,阿若便给大伙讲讲。”杨丰握着一柄匕首,开始在地上勾画,说道:“这是金城,这是我等如今的位置。而这里”说着,杨丰朝着金城西边一点:“就是北宫伯所处的烧当羌,占据着金城以西五百里所有马场、牧草,分置十余部落,部众过五万。”
“唔”
听到杨丰这么一说,在场的无论是谁都倒吸一口凉气,马越也是如此。
郭汜环视身边众人,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笑道:“想不到我郭汜有生之年也能干一件以一当千的大事,哈哈,三郎,谢谢啊”
李傕伸手就给郭汜后脑拍了一下,自从郭汜归入董卓门下之后他俩甚为亲切,关系好得就如马越与关羽一般,一听连忙骂道:“郭阿多你胡说些什么。”扬头对杨丰说道:“杨兄弟接着说。”
杨丰也不在意,笑道:“烧当有控弦上马之士过万不错,但我们的敌人不是烧当羌,所以不需要直面他们。羌人各部没有统属关系,烧当羌也不为北宫伯负责,北宫伯的部落在这里只有万人。”说到这,杨丰笑道:“如果我们的对手是新羌王北宫玉,那么敌人不仅是他自己的破羌部,还要连上烧当、参狼、白马、青羊各部,就是与半个凉州为敌。但他北宫伯,不算什么。”
“他的部落分为三部,第一部自然是他自己,部众四千,可上马作战者过千。另外两部各有战士近千。这就是我等将要面对的全部敌人。”
“三郎,我有问题要问你。”
一旁坐在石头上思考的马越闻言抬头道:“关大哥请说。”
“我们的敌人,是谁北宫伯梁兴还是他的部落据裴家人所说,北宫伯没想杀裴莺儿,多半是那梁兴自己的意思。”
裴莺儿,这个名字几乎不能被人所提起,这些日子以来只要马越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就会发颤。
“梁兴不必多说,北宫伯既然与我为敌,无论是不是他的本意都已成大错,至于部落。”
马越环视四周,手里只有这三百人,杀不完的。
关羽闻言点头说道:“那我们冲进部落,找到北宫伯与梁兴,干掉之后回陇县,就这样”
突然,马越想的一个事情,对杨阿若问道:“阿若,北宫伯另外两部的首领是谁梁兴会在哪里”
杨阿若皱着眉说道:“三郎,你也知道,近年来我都跟着你鞍马前后,哪儿知道现在他部落的情况啊,梁兴那个名字在之前我都没听过。”
马越点点头,这些情报恐怕都要问问了,却发现队伍中少人了,阎行不见了。
“阎行呢”
成宜笑道:“主公所忧虑,阎行早就想到了,到金城时看主公在愤怒非常他也没敢给主公打招呼,让在下给主公留个信儿,就去找好友问询北宫伯所部的情况了,想来现在也快回来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刚提到阎行,就听到山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锦衣少年跨骏马擎长枪疾驰而来。
“主公,属下离去未报,请主公勿怪,属下此去带回了北宫伯与梁兴的情报。”
阎行这倒真是给马越带来了意外惊喜,连忙说道:“你都打听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阎行从滚鞍下马,从怀中抽出一块羊皮卷,打开上面勾勾画画,是一副地图。
“主公且看,这是北宫伯两处部落的地图,第二处部落首领就是那梁兴,所以属下也没去打听第三部。”
“噢,快给我看。”马越一把拿过地图铺在地上,阎行这地图画的极为精细,居然精确到帐篷的位置。其中还标明了明哨的位置,让马越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彦明厉害,对了,我还有个问题要问题。”
“主公请说,阎行知无不言。”
“那北宫伯,还有梁兴他们可有儿女”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第一卷凉州大马第一百零九章瞒天直入
北宫伯,梁兴,可有儿女。
谁都知道,这话背后寒意如剃刀一般锋利。
所谓江湖儿女盗亦有道,祸不及家人。马越此言一出就等于撕破了这层窗户纸,指明了要杀人全家。
“我曾有过杀梁兴的机会,当时放他跑了。这才有了他杀死莺儿,我不能让悲剧再演。”马越已经咬牙切齿,“仇,要报,斩草需除根。”
关羽急忙伸手道:“三郎不可,若斩草需除根,那杀了北宫伯,岂不是要连北宫玉小王一起杀死部落那么多人,难免谁和谁沾亲带故,我们杀得完吗”
关羽的话如同悬挂于城楼的大钟被敲响,震住了马越。
仇人这东西,是杀不完的。
阎行看着众人对斩草除根的表情不一,尤其是关羽张辽二人最为激动,不屑地撇撇嘴,中原人就是事多,尽管他年轻,但经历的部落竞争不在少数,哪一次不是血染部落,杀到干净。摊了摊手,对马越笑道:“恐怕主公要失望了,梁兴没有儿子,北宫伯从前有过一个,不过早夭了,所以我们的就杀他们两个就可以了。”
马越点头,失望头顶,对阎行说道:“这样啊,那就算了。”
马宗拍了拍关羽,他们两个都是大个子,同样一心保护马越自然要比旁人亲近许多,笑道:“关兄弟你别在意。”
马越以为关羽只是说说而已,但关羽不是,即便听到北宫伯与梁兴都没有儿子他仍旧对马越说道:“三郎,你复仇心切我是知道的,但我等不可杀人妻儿泄恨,否则与梁兴那侩子手有何区别没了道义还是人吗”
马越知道关羽说的是对的,并且看关羽是真动怒了便对关羽行礼道:“关大哥勿怪,是三郎复仇心切了,请放心,我不会丢了道义的。”
他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再有下一次一定将敌人统统斩尽杀绝。
什么道义,都不能让裴莺儿活过来。
这一次是他的妻,下一次呢可能就是关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