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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韩约轻哼一声,朝部落营门一挑眉毛,说道:“这你可大错特错,是董刺史告诉我的消息。”

董卓,北宫玉,二人跨马入了部落,身后跟着马玩李儒牛辅三人,还有不少卫士。

“北宫伯派梁兴半路截杀马家接亲队伍,杀害马越妻子,咎由自取,部落不可复仇,从今天起烧当部就在我手下了。”

“我已被汉庭选作新的羌王,从今天起,再没有北宫伯,也没有北宫玉。只有我,湟中三部新羌王,北宫伯玉”

北宫玉一路铁青着脸走到了马越面前,看着北宫伯的尸体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睁开的时候眼睛泛着红色。

“我以后再也不会送你礼物了你走吧。”

马越没有说话。

上任北地前,老北宫送了马越一些礼物,北宫玉也送了几匹马,然而他的父亲就死于疫病撒手人寰。这一次北宫玉又送了一些礼物给马越,他的哥哥也死了,他成了新的羌王。

裴莺儿送了马越一块玉佩,现在她也不在了。

也许我就是个灾星吧。

马越想。

董卓肥大的身子胯在一匹宝驹之上,几乎要将骏马压垮,他的表情也不是很开心。

马越走过去,董卓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伤痕,对关羽和杨丰说道:“带三郎去金城找医匠包扎一下,赶紧离开金城,回陇县吧,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你们回去呢。”

关羽杨丰点头应诺,马越也累了,这一趟,董卓、北宫玉,谁都不开心。

从收到古塔儿与裴莺儿的死讯之后,复仇的新年一直在支撑着他,现在仇报了,理当开心的他却感到十分不快。

好像有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他的愤怒一丝一毫都没有从杀戮中得到解脱。

突然就见马玩,一步三晃地踱步到马越跟前,给了马越一个大大的笑脸。

马越觉得很累,但心情突然就开朗许多,这是他这几天来看到的第一个热切的笑脸。

他说道:“走吧猴子哥,咱们回家。”

“嘿,三郎想让我回家可难喽,去吧,去金城给我找驾马车,不然我可就回不去啦。”

马玩这么一说,马越才注意到,马玩白净的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急忙跳下马抓着马玩的手臂问道:“猴子哥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崩开了”

马玩摆摆手示意马越不用在意,笑道:“还能怎么,就是老伤呗,哎,回去等伤养好了我可得勤习武艺,妈的,你们几个都屁事没有就我一身伤弄得现在连马都不能骑。”

几人走着就走到了部落之外,看看身边的人们,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跟着董卓还在部落里面,马宗关羽杨丰成宜阎行还有张辽徐晃都没事,只是从马家带出来的家兵有一半都留在这里了。

出营门时,马宗撇着嘴扯下一杆大旗裹起自己的斩马长剑扛在肩上,面对周围羌人的怒目而视,马宗咧着嘴笑了两声,一点都不在意。

在斩马剑上,挑着一个包裹。

梁兴的人头就在里面。

“马三郎留步。”

马越转过头,韩约正驱马走来,便停下来问道:“韩先生有何指教”

韩约笑着看了众人一眼,说道:“不急,三郎还请借一步说话。”

身侧的关羽与杨丰立即皱了眉头,马宗更是直接说道:“韩从事若有事便直接言明吧,三郎身上有伤,不便借步。”

马越低下眼睑看了地下一眼,脑袋里便转出许多门道。因为后背的刀伤整个躯干几乎失去知觉,韩约若有歹意恐怕自己真抵挡不住。

可转念一想,尽管韩约未来是造反头子,可现在他根本没有一点理由加害自己,何况有诸位兄弟伴随左右,杀了自己韩约也得偿命,不值当的。

马越不知道韩约要说什么,但冒险一试也没关系,便对马宗笑道:“兄长不必动怒,韩先生是自己人,不会加害于我的。”说吧马越朝韩约一笑,抬手道:“韩先生,请。”

马越与韩约二马并骑,踱步在草原上,踏雪而谈。

当然,不可忽略的是身后不过数十步外的关羽等人虎视眈眈,生怕马越有个闪失。

光和四年的冬天,凉州的大雪来的比往年要晚一些。

第一卷凉州大马第一百一十三章十年路遥

韩约和马越聊了很久,直到董卓处理完烧当羌的事情,一伙人结伴在金城处理伤势,之后又一道返回陇县。

丧礼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没人知道韩约与马越谈了些什么,只是马越从金城回来之后就有些心事重重,整日在搭起的灵堂中靠着古塔儿的棺材发楞。

马越在思考一些事情,对于马家的未来。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但穿越者又有什么优势

他知道很多人未来会做什么事情,可他甚至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马腾是靠进山砍柴来养活妻儿兄弟的。

未来的事情,太多未定,对于天下大事他没有丝毫了解,他所了解的风土也限于凉州。

十年的时光,让他从一个懦弱大学生变成如今的无畏战士,身后有了几百个甚至上千的追随者。

上马可统兵,下马能提笔。

可说句真的,这真算不上什么,他没有想过未来应当如何,也没仔细想过在接下来的天下大乱中,家族要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

主导者跟从者还是随波逐流。

这个东西,就是战略吧。

“三郎,灵堂冷,喝些酒暖暖身子吧。”

抬头看了一眼,马越接过酒壶,揉了揉眉心,说道:“云长哥你不是在里面教平儿识字么,怎么过来了。”

关羽轻笑一声,一扫罩袍下摆便坐在台阶上,撩了撩灯芯,让灯光亮一点,这才说道:“小平儿正是闹腾的年纪,看书久了他学不进去,让他跟着岱儿玩呢,我就过来陪你坐坐。”

马越点头,遥敬关羽饮下一口,烈酒入喉随后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关羽见马越不太想说话,便从怀中拿出一本春秋,就这么混着风雪油灯坐在台阶上读了起来。

司马迁有言: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

马越很喜欢关羽,这与他在历史的评价无关,他喜欢这种有上进心,武艺高强又靠得住的男人。

跟在身边格外的踏实。

想了想,马越起身,从怀中抽出一卷案牍,递给关羽。拍了拍关羽的肩膀,马越说道:“关大哥,从今天起,你天下大可去了。”

关羽面露不解,结果书简一看,顿时长大了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三郎这,这。”

这份书简,记述着关羽的新身份,旧的案底一笔勾销。

世上再无河东关长生,只有凉州关云长。

马越难得地笑了起来,说道:“好了云长,你我之间不要说那些没用的,收下吧。”

关羽看着马越愣了半晌,闷声行了一个大礼起身便红了眼眶,随后轻声叹道:“倒是三郎,许多日子未能如这般展颜欢笑了。”

马越一愣,“是啊,这些日子以来,很长时间没有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