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走了看你这府里就你师母跟几个仆人,也沒个人照应,便自己做主从西园骑里分出來几人帮你看看家,护护院。”蹇硕边说边伸手抚摸着亭中的立柱,笑道:“奴就你马三郎这么一个朋友,你走那么远的地方,沒能送送你,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奴就你这一个朋友。蹇硕这么一句,让马越觉得挺心酸的,刚想对蹇硕聊两句掏心窝的话,却见蹇硕站起身來,拍拍裴若的肩膀说道:“这个小伙子说是你发妻的族人,奴便提拔他在身边做事了,你们先聊聊吧,奴还得回西苑跟陛下复命修宫石的事情。对了,跟常侍们对着干的刘陶刘子奇死在狱中了,陛下说等你回來了打算征你做谏议大夫,回朝廷吧,咱们兄弟继续携手为陛下效力。”
“光禄勋属官么,我知道了。劳烦蹇兄回禀陛下,三郎准备好为陛下效命了。”
蹇硕听见马越打算出仕很是欢喜,沉沉地点头,说道:“那,奴便告辞了,三郎留步。”
说着,蹇硕头也不回的出了梁府。
蹇硕一走,裴若便低头对马越羡慕地说道:“姑父,蹇黄门对你太尊敬了,你不在洛阳这几个月,每日派西园骑來打扫宅院,惹得祖母很是开怀啊。”
“祖母”马越纳闷,突然间多了个侄子,让他对这个家里的辈分一下子全乱套了,半晌才想明白,这个裴若所说的祖母就是他的师母,裴氏。“我不在这些日子里你时常过府吗还有沒有别人來过,本初啊,孟德啦公路什么的,就是袁绍曹操袁术,他们府里人來过吗”
“曹操骑都尉济南相是么他沒來过,听说隐居在谯郡了。”裴若想了想,说道:“不过您刚离开洛阳的时候,北军的曹破石校尉,就是大宦官曹节的弟弟,他來过几次,给祖母送來些牙子那里买的仆人,祖母沒收,全退回去了。还有就是东观的关云长,北军的司马阎彦明,谷城令徐公明经常隔三差五休沐就回來住一天,不过小侄听说他们都是姑父的家将。”
“唉,蹇黄门和曹校尉有心了。”
马越长叹一声,他沒想到,自己试了劲儿的想往清流靠拢,到头來对自己上心的居然是蹇硕和曹破石这两个宦党。
“该拜会师母去了,总不能让老人家出來找我。”马越说着边往后院走,余光瞥见裴若在发愣,转身叫上他说道:“你别叫我姑父了,咱俩辈分分开说吧,太乱了”
第三卷桀骜不恭第七十一章恨铁成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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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议大夫,秩比八百石,属光禄勋,掌议论。
马越有正是参加朝议的资格了,不过短时间内没有大事,是不会有朝议的。据说,刘宏已经很久没有过朝议了。
回到洛阳的第四天,天子的征书跟着朝服发到梁府,马越正式的成为了谏议大夫而他的这个谏议大夫,地位上几乎与九卿平级,是他始料所不及的。
“征驷车庶长马越,任谏议大夫,加侍中。”
侍中,意味着他能够随意出入西苑,而不再需要由他人带着才能进入西苑了。因为南北宫被今年二月的大火烧了半个月,砖头都快被烤化了,所以现在整个朝廷几乎都搬到了西苑,随意出入西苑,也意味着只要这个侍中的名头没撤掉,他就能随意出入皇宫,参知政事,作为皇帝的亲信参谋提供建议。
马越拜会了上官,光禄勋赵谦。赵谦是蜀郡成都门阀大氏出身,祖上累世公侯。黄巾之乱时为汝南太守,被黄巾军击败,后任光禄勋。他的祖父历仕汉安、顺、冲、质、恒五帝,五朝元老。叔叔为赵戒,桓帝初世袭厨亭侯,后历任九卿,因谏争违旨,免官回到封地。
后桓帝崩殂,当时禁止藩国诸侯奔丧吊唁,赵典慷慨留言:先帝将我从黔首中扶至今日,乌鸟尚之反哺之情,何况我这个士人呢随后,将印绶符策解放于县中,一路奔驰自蜀至京奔丧。州郡大鸿胪要治他的罪过,百官公卿纷纷感慨他的忠义而为他请命。
他的叔叔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他也一样。
不过这个上官只是个友情拜会,事实上光禄勋的职责为掌管宫内廊下武士,期门郎主皇宫护卫,与谏议大夫太中大夫之类的官职仅仅是名义上的统属,他们的职责并不一样。
马越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但议郎傅燮的造访,让他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名刺刚一递到马越手上,靠在亭子里读书的马越一咕噜便站了起来,迎着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傅兄来了,快请进。”
马越跟傅燮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了,尽管二人在多年前的凉州有着一同阻抗鲜卑的情谊,可这些年来却没有联络,即便去年一同在北军营中,都没有什么接触。
因此马越对傅燮的到访很是高兴。
“马兄,灵州一别,竟已有三年之久。”傅燮走到门口看着马越也不急着进府门,上下看了看笑道:“这曾是段太尉的宅子吧。”
马越点头笑笑,他觉得傅燮这是话里有话,不明白他来找自己做什么。只是迎着傅燮入门。
“傅兄为何如此客气,叫我三郎就行。什么兄不兄的,进来坐。”
刚一将傅燮引入府中,随从马瑜马力二人便已经备好了点心茶水。
“三郎。”傅燮叫了一声,觉得还算顺口,喝上一口温汤便坐正了身子正色说道:“陛下收修宫木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马越点头,“我知道,从各地州郡征收巨木巨石么,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三郎不知道其中问题,难不成不知道宦官从中作梗吗”
傅燮的表情有些狐疑,他觉得马越与常侍宦官的关系很近,这些事情他多半是知道的。
“陛下的皇宫被火烧了,收些木石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这里面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马越对这些事情还真是不知道,那一日裴若只说他们西园中使奔赴各地为了便是征收木石,他也没有在意,是在是不明白傅燮为何要反复提及这个事请,还推到宦官头上,烧毁宫殿的大火又不是宦官放的。
这个时候,他的心是真正有些偏向宦官的,他不在乎什么清流宦党,他只知道他不在洛阳的这四个月是宦官差遣人来为自家府邸看家护院,是宦官在意自己的生活如何。
“我这有汉阳盖元固的一封书信,三郎看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傅燮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面书信递给马越,带着恨意说道:“今年三辅凉州闹灾荒,那些叛军还闹兵灾,天灾一起来了,盖元固将家里的余粮全拿出来才救活一千多人,这些个宦官一点阴谋诡计便害了全天下,着实可恨”
盖勋因为左昌被免职,换了书生宋枭,宋枭免职后换了刺史耿鄙,因为耿鄙信任治中从事程球导致许多凉州士人对其不满,盖勋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弃官回家。
马越拆开信一看,头都快气炸了,信是盖勋写给傅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