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鹄点了点头,看着众人长期食肉蜡黄的脸,摇了摇头说道:“唉,今年天下各州光景都不大好,各地是兵灾不断,汉子们都从了军去打仗,富庶的冀州被黄巾道闹成了荒州,各地也是兵乱不断,到是属荒无人烟的荆州和益州一下子显得富庶了。”
马腾摇了摇头,日子不好过,领更是不好当,不过几年功夫,正值壮年的他硬是生出了白,原本刚毅的脸上带着沉重,叹着气说道:“这该死的天灾,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蔡邕挺这俩人说着这么不提气的话,叹道:“若连凉州全军统帅都这么说,那还让地下的士卒怎么活”
蔡老头儿带着几分笑意,马腾却笑不出来,说道:“让蔡先生见笑了,在外面寿成统领榆中以东凉州半壁的兵马,实际上,榆中西韩遂的人马随时都会攻打过来,朝廷没有军饷运送过来,凉州军全靠自给自足的牧马种田,一边还要随时准备着跟韩遂开战,军械钱粮哪一样都不够用,您瞧,寿成的头都愁白了。”
“这”蔡邕抬了抬手,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不到四旬的马腾头上银星点点,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嘿。”眼见蔡邕没话说了,马腾又急忙自顾自地笑了笑,打个哈哈说道:“所幸,韩遂那边也是不好过,咱们还能跟关外的驻军做点儿买卖,他守个咸水河整天净吃咸鱼了。”
“对,老大人某还没来及问,洛阳好好的,您这一下子怎么跟着蔡先生还有府上人都回凉州了,是朝廷又任命下来”
马腾这么一问,一伙子弟兄都七嘴八舌的,尤其是马玩程银,他俩跟梁鹄能搭上话,紧赶慢赶地插嘴,可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马宗推到一边儿,愣头愣脑地说道:“梁公,咋没见俺家小豆子呢多少年没回过家就算了,您走这么远的路他也不在路上送送,成何体统”
马宗这话听着是在吵自家弟弟,其实是想念的紧。
“唉,实不相瞒,老夫就是被三郎遣回来的,顺道代他给家里传达个消息。”梁鹄这么一说,一帮子莽夫都抻直了脑袋听着,就见梁鹄先看了看马玩定了定再看向马腾马宗说道:“三郎想请马玩带兵入京。”
带兵入京
四个字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脑中轰然炸响,马玩下意识地问道:“带兵入京干啥啊”
“就是,梁公给大伙儿说说,三郎要兵做什么,洛阳有叛匪了”
“不是。”梁鹄摇了摇头,环视周围一圈,屋里都是凉州人,看穿衣打扮就能看出来,能坐在这儿的多半是马家人的心腹,这才说道:“陛下病重,托孤三郎,跟大将军府对上了,大将军征召了天下兵马入京,因此三郎要请家里人做外援。”
梁鹄尽管离开了洛阳,但心中依旧万般挂念弟子的安危,自从车队上路,往来探报的哨骑就没停过,此时尽管老大人的消息知道的滞后一些,大方向上却是不离十的。
“大将军府”马腾先是一惊,随后眼睛一瞪喝道:“胡闹,小豆子怎么掺和进洛阳的事情里了万一出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他要多少人算了,梁公您先跟晚辈讲讲洛阳的情况吧,凉州地处偏远消息闭塞,那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您先讲讲。”
“还问什么啊兄长,那些消息随后梁先生再讲也不迟,先出兵吧,梁公这一来,派兵一去,又是数日过去了,三郎那边若真和将军府对上,单是皇城的巡防军都比小豆子人多,咱们先兵,小豆子那边有人手了别管怎样底气都硬些”
听见马宗急不可待的话,马腾本要加以训斥,听到最后一句却认真地点了点头,“老二说的对,手底下有兵别管怎么底气都足,先生,三郎要多少人”
梁鹄缛了缛花白的胡须,他觉得洛阳未必会打起来,伸出一个手指说道:“三郎那边已经有三千多人手,算上宫里的宿卫至少有九千人。凉州这边还需守备叛军,那便出一千精兵吧。”
“一千精兵,寿成,我手底下当年踏平阎氏邬的老兄弟们,也是川里军备最齐全的,我带他们去。”马玩一挥手,啃完的羊骨头随手一丢,油乎乎的手掌在几案上一按说道:“再给我拨五千闲着种地没兵器的杂兵,就一个要求,人要精壮,别拿老弱病残糊弄老子。”
“你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梁鹄问道:“六千兵马入京是要出事的,万一燃起战火,没武器拿什么打仗根本白给啊。”
“家里粮草告急”马玩眼睛一眯,满面阴狠之色,“韩遂说得对,必须得打仗,死哪儿不是死,正好去给三郎壮声威”
“马猴子你疯了”马腾噌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这是带弟兄们去送死”
“要是送死,我跟他们一起死要是仗打胜了”马玩舔着嘴唇一翻白眼,一只手指在几案上狠狠一按,“等我回来,至少能有三千兵甲齐备的精锐吧”
第四卷血染宫城第二十二章马式战车
马越怎么想,都想不到当他正对着何进的首级感慨权力虚无,人命如狗的时候,他远在凉州的穷苦兄弟们正在过的正是富贵人家狗都不如的日子,他更想不到在他的授意下,自凉州冲出陇关的居然是六千人之巨的大军,他连这些都想不到,又怎么会知道他被粮食与军械愁疯了的猴子哥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带着一群恶疯了的西北狼扑向全副武装的勤王军,发誓要咬出三千全副武装的精锐来。∴,
当他带着何进的脑袋一步步走向青琐门时,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和何进脑袋里一样。
何进错了吗
错了,何进唯一错的地方就因为他是何进,他是大将军,他是大皇子的亲舅舅。错就错在他是马氏战车前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马氏战车
他的感觉不太好,不是因为琢磨出了马氏战车这个词儿,而是因为吴匡并非泛泛之辈,大战在即他被吴匡刺中左臂,眼下全靠臂铠里面的麻布挡着血才没流出来,还是轻敌了他在想自己这么好勇斗狠究竟是对是错,他想做大事,要大事没坐成死在与小角色的斗将上。
那可不叫死得其所
“光禄卿,青琐、承阳、德阳三门外聚有北军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