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诸多并州将领方才散去,却在半个时辰后再度集结在一起凉王起兵了,征募各地兵马,最可怕的是谁都不知道他要攻打哪里
凉并消息互通多年,此次竟没有一点儿放出风声,并州人知道的信息,竟是不比幽州人知道的多上一丝一毫。
整个天下都传遍了,凉王起兵,征募四方兵马。这还是马越封王后的第一次大举募兵,便再一次叫天下震动。时局演化到如今情况,各方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互相防备互相借力,谁都害怕被更强势的诸侯一言不合便出兵讨伐了。
从前的战争是道义的事情,哪怕在背地里骂娘,明面上也要寻一个占据大义的理由来才能发动进攻。若不占大义,哪怕是争夺土地,都不会有人答应,四方兵马都会来进攻你。
第一个不守规矩的,是孙坚。毫不犹豫地杀了张咨与王睿,结果偏偏没人能制得住他。紧接着,马越也不守规矩了,袁术不守规矩,袁绍不守规矩,公孙瓒不守规矩越来越多的诸侯不守规矩,世道就乱了。汉帝刘协为了遏制孙坚向北的扩张,将整个荆北封给刘备,尽管名字仍旧是荆州牧,但荆北五郡五个太守分别是刘备保举的张飞、徐庶、崔均、蔡瑁、黄祖。面对孙坚长子孙策对徐州的侵占,汉帝在徐州数郡封出四个太守,都是在他郡占据兵马的豪强,企图聚拢他们的力量来遏制孙坚。
如果早些时候,这样的办法是管用的,但到了现在晚了。
即便刘备与徐州各地豪强纷纷拼死抵抗,最好的情况也只能将孙坚的兵马打回长江南岸,占据天线的孙家军出尽了风头。这才让天下人意识到,世道变了皇帝的诏令也不再那么好使,关键还在手底下的刀兵之坚
东北刘和、公孙度、公孙瓒,算是三支兵马。西北的马越、中原的曹操、荆州的刘备,益州的张鲁、刘璋,东南的孙坚,还有乱七八糟的徐州豫州,遍地开花的诸侯中谁最可怕
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地指向西北的马越和东南的孙坚,这二人势力最强,又最不守规矩,胆子大兵力强,谁敢忤其锋芒
从前凉国不动,中原诸侯心里的轻松一些,轻松了太久几乎要忘了天底下还有马越这个诸侯。猛地一下凉王马越大举募兵,让所有人心底都蒙上一层阴霾。
这马越到底想干什么
建安十年,春。
凉国陇都城外搭起点将台,方圆十里尽是军帐,帐外的篝火仿佛能消融初春的寒意。
马越的身后站着关羽、马超、阎行、王双、马岱、甘宁六位将军,顾雍、裴潜、裴徽、程武、贾模、梁远六名参军,将台之下数万大军之首立着关平、万宁、侯兰等将帅小辈。
“凉国的好儿郎们,你们可知道什么是英雄英勇,雄杰,智谋都不是。”马越朗声说着,声音在宽阔的草地上传出很远,“幽州公孙瓒,擅弑皇室,自恃其力联结兵马,攻占州郡已有经年,我听到有人说这是大汉气数将尽的象征。是啊,大汉气数将尽,诸侯遍地割据,能不乱吗”
“这次我们便是要与公孙瓒交手幽州冀州,燕赵故地,多慷慨悲歌之士,他们的军士也必然是世间少有之骁锐。”马越点着头,堂而皇之地夸赞着他的敌人,忽地沉默片刻,猛然说道:“摧锋于正锐,挽澜于极危便是英雄,凉国的好儿郎们,跟我去宰了他们”
“宰了他们”“宰了他们”“宰了他们”
第六卷目送归鸿第十章乱上加乱
做过阴山角,由凉州境内的北地郡直抵鲜平郡,便是一马平川的并州。
其实由凉州至并州有更近的路,但马越的大军此次携带了许多新式兵器,担心山地会对兵器造成无谓的损坏,因此才专程绕远。
实际上凉国的兵器并未有太大的改变,仍旧是以重骑重步为主,辅以强弩军阵,轻骑护翼大体上还是这个时代流行的兵种,硬要说诧异无非是多了些攻城兵器罢了。有过在渭南城被袁绍投石车砸得晕头转向的经历,马越对这种攻城兵器是闻之心悸。
越是如此,他便越想将这种兵器更大型地应用在战争中,作为强大国家的利器。
天下进入全面战争的时期,无人不争,不可不争。除了武士的勇武,最要紧的便是科技与谋略的作用,只有这两样才能保证在愈演愈烈的战争中为麾下武士保住性命。
这些年,凉国的兵甲没有太大的进步,工匠们锻造的技艺越来越高,使得兵器更加耐用,甲胄更加坚固。凉国强弩阵使用的制式弓弩可射出百步,单单是这四万军士中抛开一万覆甲士,三万大军便配备了一万七千张弓弩,这种远程打击优势,是任何诸侯的难以比拟的。
除去弓弩,便是凉国的投石兵器。因为这个时代铁钉并不实用,更多的木工使用的都是木楔子,以高超的技艺将木片合在一起,无论是筑屋还是镶嵌,均不使用铁钉。这样传统的攻城兵器运输便非常困难,尽管木楔坚固耐用,却不便于拆卸,因此攻城都要围上数月随军带着工匠来赶造军械。
凉国军,没有这种烦恼。
三丈高的攻城兵器被拆卸成一车车的巨木零件,装配有巨大的铁定,运输尽管仍旧缓慢,却比推着巨大的兵器快得多,何况,他的攻城兵器不单单用来攻城。
碎石炮,与投石车模样相差不大,只不过投射出的并非巨石,而是由绳索缠绕在一起的羊石头,两块系住以绳索相连,一次射出十五组羊石头。巨大的军械可将之抛射出百步之远。连着绳索的羊石头会在空中连环旋转,落地之时哪怕穿着相当坚固的铠甲,只要碰到也免不了皮开肉绽骨头折断的下场。若是密集的大军阵中,一次便可杀伤数十人。
更何况,这样的兵器造成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