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锐的凉国士卒会把他们围死在这里
而在那些骑兵阵中,一名披着精制甲胄的汉子正努力地叫喊,整顿骑兵队列,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人先乱起来,那就是等着敌人宰呢。
何况,这支凉国兵马要比他见过的任何军队都要精锐
追随臧霸冲锋的都是他身边的精锐之士,这些骑兵都是徐州军中百里挑一的存在,更有甚者早年便追随臧霸,纵横徐州山水之间,自成一剽人马。
在早些年天下大乱时,这帮人可都是徐州啸聚山林的恶匪巨盗,谁小看了他们谁就会吃够苦头
臧霸的整军能力十分惊人,这并不像马擎的能力是建立在覆甲军高超的军事素质之上,臧霸的能力,是实打实的令部下信服,使得人们在枪矛即将加身之际去相信他口中所吼出的每一个字。
令马擎惊讶的一幕,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数百骑自山坡滚滚而下,半路上被整军列阵的长矛刺击、惊吓,在被捅翻三十余骑之后,居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整军,扛着那一面写着臧字的大旗迎风顺着山坡再度攀爬。
这是怎样精彩的一幕
马擎并不这样想,他的面甲既然拉下,便没打算只是这样就结束了。
“臧霸休走”
奔马中的一声暴喝,臧霸猛地将头转向声音来的方向,一转不打紧,看见的第一眼他便本能地一马鞭抽在马臀上,坐骑上坡攀爬的速度更是快了一截。
妈的,上百铁骑正朝自己的部下奔驰而来,不走
不走是傻子啊
这场伏击到这儿,已经结束了敌人中军做足了准备,现在再不走,咬住敌军首尾得兄弟扩大出的些许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同时臧霸的心里还有些疑惑,这个全身笼罩在铁甲中的武士那一声叫骂,听起来并不像普通叫战,而好似带着仇恨一般。
臧霸一直以为他与凉国交恶,仅仅是因为利益,这哪里会与仇恨有关
仅仅一愣的功夫,那支铁骑兵便奔驰过十余步的距离,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臧霸心头暗道不好。
他的骑兵在爬上坡,而敌人这支铁骑兵本身就绕到了坡道中间,横着截击过来,他若一意逃窜这铁骑兵倒是无法摸到他的影子,可他身后的骑兵便会被敌军从中间截断,这些徐州的大好儿郎将再也无法回到家乡。
这些兄弟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自己这样,不行啊。
坐骑嘶风奔驰中,臧霸轻轻摇了摇头,或许这个摇头只有他自己才懂得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们先撤”
随后,猛地一拽缰绳,转过头骏马迎着敌人冲锋而去。
敌人的目标是他,这很清楚。
敌我实力相差悬殊,他的坐骑没有甲胄,甚至就连他身上的披挂,也才堪堪与敌人普通骑兵的规格相似。
但是臧霸单骑出阵,在山坡上奔马,引着敌军数十骑兵追赶在身后。
所谓勇武,不单单是绝世无双的武艺,也是在说胸口上那一股敢于迎难而上的勇气
第六卷目送归鸿第七十二章礼崩乐坏
如果马越的眼前有一副天下的地图,他会发现整个天下已经打成一团。
现在他不需要一张地图,自江东军登陆徐州广陵郡后,从天下各地发来的战报密信就没停过。
他已经知道,这是一场波及整个中原的大战。
从冀州关外到东海之滨,从长江以北到塞上草原,从潼关古道到西域葱岭。
每个地方,每时每刻,都在爆发着战争。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尽管还停留在人力的基础上,但各地官道上消息传递的途径却并不慢。每隔十里一个亭驿置,带着信件的骑兵十里一换马,百里一换人,信件一日能够奔驰上千里之遥。
骑卒有累倒者,骏马有跑死者。即便如此,还是跟不上战报的传递速度。
战局瞬息万变,上一封信件的传递骑卒才奔出二十里,第二封求援信便已经启程。
战争一开始的三天里,凉国在各地累死的战马便超过百匹。
可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为那些跑光最后一丝生命力的战马悲伤。
他们的袍泽死亡速度,远远超过了这个数量。
吕布在鲜卑腹地传信遥寄来鲜卑贤王步度根的头颅,大战告捷,告知凉王接下来他要驱兵东进,一句荡平雄踞在幽冀以北的鲜卑大王轲比能。
马玩所督帅的西域联军已经入侵打下贵霜帝国三个郡大小的土地,贵霜帝国的皇帝已经投降,欲与凉王议和,因此马玩驻军贵霜边境,传信告知马越,等待下一步指示不过马玩在战报之外还夹着一封私信,这不是能在宫议时能被打开的那种。
信上说,只要马越一句话,他就能干沉这个雄踞西边的帝国,把凉国兵马打到太阳落山那边去。
马越笑了笑,这是数日以来唯一一个让他发自内心笑出声来的战报了,挥手写明了如今的情况,告诉马玩如果不想回来就在那边建国吧,如果回来,或许可以赶上明年第一场雪。
他有些后悔把自己最亲近的同姓异兄弟派到那么远的地方,短时间内回家都成了重大问题。
事实上马越对于此时的天下格局并不抱有乐观情绪,他这个凉王,可是真真正正地在对抗这个时代的半个世界啊。
此前一路顺风顺水,导致了如今这个结果。
尽管大多数战略部署都不是错的,与鲜卑开战也好、与贵霜冲突也罢,甚至于与江东的争斗,这些事情单个提出来都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与江东作战,关系到天下能否重归一统,封建帝国只能有一个政府,诸侯混战永远都是内耗实力的错误选择。而与鲜卑大战也是刻不容缓,轲比能是鲜卑少有的明君,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将它们打垮,待其实力恢复还是会南下作乱。
与贵霜的冲突,更关系到西域二十七国这个大凉后方的稳定,与奠定天朝上国尊贵的基础。
可是凑到一起,即便是强若凉国,也显得力不从心了。
如果不行,马玩就在贵霜建国吧那些帮助他的老兄弟们大多封侯拜将,成为名动天下的大人物,唯独马玩这个最早追随他的伙计在西域操劳半生,整个一生都能概括为简单的西讨二字。
即便是建国,哪怕将来不尊他马越的号令,都无所谓了。
从来,都是马越对马玩不起,猴子哥对马三无愧啊
马越清楚,这场中原大战的漩涡会拉进每一个企图浑水摸鱼的诸侯,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胜,则一统江山。
败,便尸骨无存
你们来吧。
你们来啊
马越这几日收到的战报比先前一年收到的还要多出很多,但这天下不仅仅他一个人因此而感到忧愁。
凉王的忧愁仅仅是怎么打,先打谁更多的人,虽然忧愁的原因不尽相同,但目的总是一样的。
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