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锦却不是这样想。
至清果然蓄谋已久,用一个不知是否顶用的八玄宝鼎就同时套住了两块肥肉。
一个是她手里的朱丹藤,另一个则是叶幼清这位可以开祥瑞的人。
端的是好算计。
女孩子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宝鼎倒在其次,不过我这儿确有样东西需要道长帮着掌掌眼。”
至清接过去,脸色一变,猛然看向叶幼清。
叶幼清却一副没事儿人似得左右张望,又好像突然看见这枚朱红丹药,大感兴趣:“咦老道,这是你炼的丹药吗你居然还会炼丹,不是说天地什么变道,不能炼丹了吗”
至清简直要咬牙切齿,什么炼丹,分明是你趁我不备从我拂尘里盗走了这颗丹药
不过这颗丹药怎么会跑到陆昭锦手里了
“请恕老道眼拙,并不识得。”至清将锦帕退给陆昭锦,暗里却是惊心动魄。
丹药小了一圈,小了一圈啊,是被谁剥去检验了吗
但陆昭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堕深渊。
“道长,你可看清楚了”女孩子一叠又一叠地将锦帕折好,东西收入袖中,“这颗丹药是我在八皇子的襁褓中发现的,丹药少的那一部分,则进了皇子的肚子。”
女孩子笑盈盈得仿佛一尊女菩萨,却说着最黑心的话。
“八皇子的病一直是我在看,也只有我能看,不过如今,这病灶好像找到了,只待明日禀明圣上”
陆昭锦话说半截,举杯润了润喉。
老道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叶幼清可真是胆大包天,盗走他的丹药竟然去喂给八皇子吃,他就不怕闯下滔天大祸
但现在,受罪的却是他。
因为天下间,还有几人能炼出丹药。
皇帝发现丹药的第一时间只怕就会想起他,想起承影观。
他又的确在这个时候入京,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叶幼清,竟然还没事人地喝了口茶,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
他怎么不去演戏啊
老道心里恨恨骂道,只觉得是上了两人的当了,但陆昭锦的表现却又不像是知道叶幼清是盗走丹药的人。
因为这明明也是叶幼清给她的恩,以陆昭锦的性格,若是知道事情原委,必定不肯以此要挟。
老道思虑一番,又觉得捋不清头绪,索性使出拖字诀,“既然事态如此严重,就容老道查一查古籍,再做答复。”
“也好,那就有劳道长了。”陆昭锦知道他必然要拖上一夜,索性起身告辞。
“有劳道长了。”叶幼清竟然好不自觉地跟着起身告辞,尾随陆昭锦出门。
茶竂里的至清无奈地撇了撇嘴,想他堂堂一代玄学大师,竟然被人嫌弃成这样。
比起至清的苦瓜脸,陆昭锦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跟着我做什么”
叶幼清嬉皮笑脸,“陆昭锦,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女孩子的脸刷地红了。
第四十五章 任性
“你知道什么。”陆昭锦面无表情,冷冰冰道。
她疾步快走,前脚踏进房间,后脚就喝了声:“关门。”
绿绮跟着伺候,会意挡住了想跨门而入的叶幼清,“世子爷,您请回吧。”
叶幼清纤长有力的手指扣住门板,不过他倒没有硬闯,而只是站在门外抵着:“我认真的,陆昭锦。”
女孩子没有转身,也没有回话,叶幼清唇角微勾,似是意犹未尽:“你做好准备。”
陆昭锦怒冲冲地回身,叶幼清已经很自觉地松手,还十分贴心地帮绿绮关上了门。
“真是个无赖”她怒骂,坐到桌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当然明白叶幼清在说什么,从前言,到后语。
陆昭锦虽然也很想将这些全部否认掉,但理智告诉她,叶幼清所作的这些事,对她的触动真的很大。
她重生后处处算计,却料不到叶幼清会为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以他的头脑,怎么可能猜不到至清别有用心。
更何况,就算至清所谋的碍不到他的事,他也大可以换些别的东西。
因为至清老道在皇帝心中可是神算般的人物,如果他肯说一句叶家天命将星,无法冲撞帝星,那他的境遇至少会有所改观,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日无所事事。
可他却选择了,用自己来换她想要的。
甚至,他很可能就是因为替陆昭锦找回那份马帮邓纬留下的信,才被至清纠缠上的。
陆昭锦捏了捏茶杯,或许他只是因为心中有愧。
因为叶夫人和叶幼涟的处处陷害,因为她父亲的救命之恩,或是因为她治好幼澈,所以才和至清交易的。
但那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并不想宣之于口的。
可他这次不一样了,他追出城来,在弄明白真相后,本来可以制止老道不让他说出来,可他却没有。
说明他打定主意要留下她。
而追根到底,他,一定是知道,叶老夫人,没死。
茶杯被陆昭锦捏的咯吱响。
什么真心喜欢,不过还是想报恩,报她从叶夫人手中救了老夫人的恩。
她才不稀罕。
“哼。”女孩子轻蔑地嗤之以鼻。
没错,叶老夫人的确没死,而且会在明日苏醒过来。
因为她交给三月的药,正是陆家仅次于万毒丹的家传秘药,假死药。
至于蒋氏手里那瓶所谓的万毒丹,实际上也的确被她替换掉了。
要怪就怪叶家母女太轻敌,以为她和蒋氏还不知道那瓶万毒丹被窃过,所以没有细致检查过里面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与先前并不不同,中间夹杂了部分绿色粉末,正是她混合入的部分万毒丹粉。
而且,为了防止三月不敢喂老夫人喝她的那份药,其中还有部分假死药来以备完全。
所以老夫人睡得久一些,但最迟明日,必定会醒过来。
这也是她必须在今日离开的原因。
因为一旦叶幼清知道老夫人没死,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心思。
就像现在这样,为了报恩,又想着以身相许给自己了。
“谁稀罕”陆昭锦啐了口。
什么认真的,什么准备,都是谎话,她才不会上当。
前世叶幼清第一次要她的那晚也说过,让她不用担心,会保护她。
可是最后呢,他就是用横眉冷对,用爱宠陈氏,用休妻出府来履行诺言的。
她才不要再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