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们哎”肖车长急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正在喝酒的众车夫见这边吵闹,都围了过来,纷纷寻问发生了何事。肖车长急急一说,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各自去查看自己的车子。
“这儿有”
“我这里也有”每辆车左右轮的车轴处,竟然都有梅花印记,不知用何利器所刻,深达半寸,竟然是毁之不能。
肖车长看着她俩,连连跺脚道:“你们几个,到底做了下什么坏事,怎么就得罪了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肖伯,我们可都是良善之辈”叮叮嘟嘴道:“抱孩子那女子是我们的大姐,她被梅帮老大欺骗感情,不料那臭男人家里养了一只母老虎,孩子一出生便翻脸不认人,要夺子除人,我们是没办法才逃出来的。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只有肖伯能救我们,请您帮帮忙”
叮叮越说越可怜,最后居然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陈辰在一旁帮衬抹泪,心中大是摇头:妹子你说的臭男人可是日后的帝王,稍微留些口德
“哎罢了罢了,走吧走吧。”肖车长见她们说的可怜,如不走大家都要跟着遭殃,挥挥手道,“老孙,这一带你最是熟悉,你来带路大家多点些火把,精神一点,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路”
叮叮对陈辰眨眨眼睛,转头对肖车长道:“实在对不起,这几匹马和车的钱我们会补上的。”肖车长哭丧着脸道:“还谈什么马和车哟,别出人命就谢天谢地了。”
、殇一
天蒙蒙亮,太阳破云而出,众人赶了一夜的山路,个个均顶着通红的双眼哈欠连天。连拉车的马也走起了八字步,宁可挨上几鞭子也不愿走快一些。
祸不单行,素言此时又发起急症,烧到浑身滚烫。可即便她浑浑噩噩不知南北,也依旧死死抱着怀中的孩子不肯撒手。
荣儿的精神也越发的差,陈辰见状一把强抢了过来,掀开衣服,胸口的黑色已然蔓延至脖颈处。
前方地势越来越平坦,华岭的重重高峰渐渐远去,丽城高耸的灰色城墙遥遥在望,如匍匐在平原上的巨兽。
素言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陈辰眯起眼睛瞧了半晌,对着剑鸻连打了几个手势。
剑鸻点头会意,对着赶车汉子的后颈便是一记手刀,那人闷哼了一声,软软倒在了车上。
陈辰几乎同时动手,抢过马来,“不坐车了,叮叮你抱好荣儿和剑鸻一骑,我带嫂子,骑马进城”
素言在床上醒来时,脑中有如撕裂疼痛。她想抬手,可身子竟然一丝力气也没有。
荣儿,我的荣儿在哪里
睁眼看去,味道馨香,光线低沉,竟是个完全陌生的所在。她心中挂念孩子,绷紧身子陡然翻身坐了起来,还未坐稳,两眼一黑又倒了下去。
心下顿时大急,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两个声音。
“钱小姐啊钱小姐,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哦好好说清楚就行了,我们又不是不愿帮忙,何必撒这么大的谎,闹的大家心里恐慌”那是肖车长的声音。
“我说了实话的呀,反复在说,可你们谁又信了”叮叮声音娇脆,斥道:“人命关天,说真的不信,做做假你们才能明白,是你们自己脑子笨”
“那那也不能伤人啊,老孙年龄那么大了,还有张柱子,脖子后面受那么一下,现在半边身子还是麻的”
“锦梦姐不是给他们诊过了,都说了没事,休息个半天一天就好了,你怎么还罗哩八嗦的,信不信你也来一下试试。”
“别别钱小姐您可别伤着手。”
“我去看嫂子,谢谢你们带我们回来,我会跟阮梓哥哥要求多多补偿你们哼,你可别再跟着我了你怎么还不停步好生讨厌”
“哎哎”
吱呀一声门拉开一线,接着细碎的脚步踩到床边,一只软和的小手搭到了她额上。
“烧退了些嫂子,嫂子,该喝药了。”叮叮轻声唤道。
“嗯”
叮叮扶起她,温热的汤药下肚带来些许力气,她睁开眼睛问道:“荣儿呢”
叮叮答:“锦梦姐在为他解毒。嫂子你要多注意自己,锦梦姐还说了,嫂子的身子透支的太过厉害,五脏六腑都有衰弱,要休养好久才能好呢”
“没事,我要去看看荣儿,我我不安心。”她说罢便要挣扎着站起来。
“别急别急。”叮叮拗不过她,只得按住她的肩膀:“我带你去,但是也得先喝完药。”
素言接过碗,皱着淡眉将半碗药全倒进了嘴里,捂了嘴道:“喝完了,走罢。”
房外是个精致不俗的院落,面积不大,没有北方宽广大气的豪爽,可处处透着南方人的细致温婉。白墙上嵌着带花样的棱窗,凌宵花结了红色的苞,在绿滕上点点缀缀。开满白兰的枝桠翻过低矮的院墙,在院内撒下一阵清香。
风景再生机盎然,也舒缓不了苏素言焦灼的心。
叮叮扶住她,穿过拼满吉祥如意石子路尽头的雕花拱门,来到另一处小院中。
南面的厢房前伫立两人,男的杵在门前不动,女的坐在院中石几上,望着窗缝中冒出来的白雾呆呆出神。
叮叮开口唤道:“辰姐。”
陈辰回头,见着素言急忙起身道:“嫂子你怎么起来了”
“荣儿呢”素言急问。
嘭的一声房门大开,从内冒出了大片湿热的白烟。锦梦探出头来,通红的脸颊挂满了水珠,分不清究竟是汗珠还是水汽。
她看见素言怔了怔,皱起眉道:“你要做个听话的病人,别站着,产后未愈身子太虚,当心引发血崩。”未等她回话,又转头对剑鸻说道:“你去找小碧再打桶开水过来,快些。”
“我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了”素言上前一步,急急问道。
锦梦张了张嘴,复又闭上,踌躇答道:“中毒已有多天,化解需要时间。你先莫着急,且安心休息吧。”说罢将头缩回房中,关严了门。
又是漫长的等待,从日薄西山直到华灯满堂。
素言拒绝离开,叮叮只得搬出贵妃榻给她靠着。三人都不愿说话,院中一片寂静。一阵阵的水气从窗中逸了出来,熏的屋檐下红灯的火烛摇曳,众人的影子贴在地面舞蹈。
房内传来响动,锦梦抱着孩子出来,见三人还围坐在外,无奈摇头:“毒是排的差不多了但是这孩子先天不足,万事难定,要多多上心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