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退到谷口,叮叮却满心不舍,几度回首张望。陈岚疑惑:“怎么了”
她低声道:“这里也非全是恶人,那些与我一起的姑娘,都是无辜受牵连,我知这要求无理,若是可以的话”
无鳞给她系上的结,同样的情境,却也害怕被再次拒绝,她一时哽住,便说不下去了。
满眼的期待落到他眼里,泛起一阵涟漪,陈岚沉声问道:“这里房间众多,若要救人,需一间间的寻找。若我因此而遇险,你可会担心”
陈岚定定的看着她,墨色的眸印出灼灼火光。
叮叮一惊,是呢,这是她未曾想到区别,陈岚就算武艺高强,终不过是一介凡人,怎可与无鳞飞天遁地的能力相比。
彤菊与她相处不过两日,也许终不再相见,若是日后担心,便将是一生一世,这火永远会让她心中介怀,不可忘却。
可是,萍水相逢之人怎有他性命重要
心中蓦然响起一个声音,叮叮惊住,抓住了胸口衣襟,脸色又是一阵苍白。
“有这份犹豫便足够。”陈岚眉眼划出一道温柔的笑意,伸出手指按住她的眉心,“莫作这种表情,这里会长皱纹的。那女子与你亲近,我看的明白。你在这里藏好,我去去就来。”
他收回手,叮叮忽忽生出一种冲动,想把那手紧紧攥入掌心,再不让他离开。
眉心处滚烫,可她终没有这么做。
不能这样,你不是放浪女子,怎可以喜欢一人,又喜欢上另一人。也许,只是那与无鳞截然不同的温和,令自己产生了片刻的错觉。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与混乱之中,她在长草中藏起自己的身子,藏起了这份不可说的心境。
常说水火无情,那火愈燃愈大,数丈火苗沿山壁向上,将整片峭壁烧成了一幕巨大的火墙。
半山通红,映燃了夜空的云
他若有事,你必后悔一生她一时间胸口剧痛,几近晕厥。朦胧中鼎沸之声愈近,更多的人朝谷口涌来,烈焰焚山,众人只得放弃救火,走为上策了。
你不能就此晕倒,不能再给他添负担。她强守着神台间一丝清明,透过草隙,透过斑驳混乱的人影,一个挺立的身影拉着名女子而来,在一片繁杂中,如此的真实和叫人欢喜。
“这样真好,谢谢你”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
夜,满天繁星汇成一条磅礴的天河,晕白的薄霭在河中流淌。
华岭蜿蜒的山路上,一前一后两骑四人,在静谧的夜里奔跑。
风扬起陈岚的长发,扫过她的鼻端,好痒。
阿嚏叮叮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冷吗”他的声音很温暖。
“没事。”叮叮回头望去,剑鸻一袭黑衣,带着彤菊紧紧跟在后面,“我没想到剑鸻也来了。”
陈岚应道:“他们守备太严,混进来并不容易,有他在外面接应,我放心。”
她靠在陈岚背上,胸闷一直持续,搅的她昏昏沉沉,明知不应该如此亲近,可是眼下确又不得不如此。
“嗯。”她低应,目光落到他背上,隔着衣衫依旧能感受惊心怵目的疤痕,“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陈岚勾起嘴角,浅笑:“像真的吗”
原来如此叮叮心中一松,咯咯笑起来:“原来是假的,难怪抹了一手黑油。”
“灰隼的伪装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那些面具便是出自他的手。游归海前日已被处决,照着样子做出的痕迹,再熟之人也察觉不出来。”
他顿一顿,接着道:“怕你遇险,所以准备的并不充分。昨日调查地址拟定计划,又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待见到你暂无危险,知道我那时有多高兴吗”心情好时,他连声音都带着飞扬的神采。
叮叮声音渐低:“你身边能人真多可为何又独自一人来救我,若被他们发现,你怎么办”
他淡淡的笑着,语音温柔:“不管什么境地,我必能护你周全。”
身后女子不再说话,陷入长久的沉默,用无声来回应他倾心的诉说。静夜,只留得马蹄声在空寂的山中回响。
嘚嘚嘚,嘚嘚嘚。
夜风迎面而来,吹在胸口冷飕飕的,可是背心处她靠着的地方却十分温暖。
天将明,晨曦露重。
华岭的雄姿在微光中变成了巨大的黑影,眼前是辽广的平原,丽城高耸的灰墙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遥遥在望。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叮叮哼起歌。与他一夜亲近相处,再加上马背奔波,她的忍受力和体力均己到达极限。
“本来只欠你一万伍仟两银子,现在又欠下一条命,银子还好说,可救命之恩我却无法报答你说这可怎么办呢”她有气无力的哼道。
陈岚拧起了眉,不理会她的问题:“你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些乏。”
他忽然勒停了马,转头望去,叮叮如雪苍白的脸色和几近乌青的唇令他心中猛然一颤。
“笨丫头,病成这样未何不说”陈岚将她从马背上揽下来。怀中女子的身子已弱如棉软,肤似冷霜。
“我没病你,你离我远”她的声音低过耳语,最后几字化成了听不见的呢喃。
见他们下马,剑鸻和彤菊急急靠了过来。彤菊一见吃惊:“怎么又犯病了,这可如何是好”
陈岚急急问道:“你知道她的病”
彤菊摇头:“水儿曾说这是老毛病了,时常会晕厥过去。”
“老毛病”陈岚心下疑虑,在思源村时,两人相处数十天,她向来精力满满活蹦乱跳,何曾有过顽疾缠身
彤菊忧虑道:“是的,她在山中便发过一次,睡一觉后就好了。水儿曾说她一朋友的医术极高,也为她看过,但却诊不出原由。”
朋友应说的是苏悯,若连他也应付不了的病症,天下还有谁人能治
“剑鸻,即刻送彤姑娘回丽城,再备一辆马车过来,带上衾枕。”
“您要全程带着她吗”剑鸻一惊,“队伍已经出发一天有余,若是再带上马车,恐怕又得耽搁时间,若灰隼被人发现”
“我自有主张,还不快去”他低声下令,收紧了双臂,怀中之人阖了双眸,已然沉沉睡去。
剑鸻见他视如珍宝的模样,低叹了一声,告退去了。
、对话
这段时日以来,已经晕厥了三次。叮叮向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