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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尽从他手里拿过那团小小的金黄,仿佛理所当然的也吃了一瓣,咽下去之后才说道:“逆魂术士说,她醒之后,要多吃点酸的才好。”

张衫铨讪讪的笑了两声,“得得得,她爱吃酸的,你就都整酸的,自己也不嫌咽不下去。”

秋尽微微一笑,“她不爱酸的,可顾及着我,每次都皱着眉吃下去。”

他回忆着她醒过来之后的点点滴滴,虽然真的不记得他了,可对于他,总是迁就着的。

张衫铨嘴里好不容易没味了,又被秋尽酸了一把,他挥了挥手叫探子先下去。

一扇门阻隔了天地间所有的风雨,怒吼的雷声滚滚,噼里啪啦的雨声铺天盖地,喧闹、嘈杂,还有被阻隔的视线。

探子站在门口时,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迟疑,屋里的人却因为已经关上了门并没有在意。

安静只是一会儿,屋内的对话又开始进行。

张衫铨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本正经坐好,他并不是欲言又止的,毕竟,一个花了七年的执念只为完成的一场暗杀,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只不过假装稍微放松了对徐长安的警戒,他自个儿急躁起来,反而露出了马脚。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张衫铨的手指轻叩着红木桌沿,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却依旧没敢开门见山:“你也知道,秋离受过情伤。”

秋尽没什么反应,张衫铨就继续说道:“红缨从秋离十九岁开始就跟在他身边,那时候秋离也看不上她,也像你这样处处伤害她,可人家一样不离不弃,到头来,逮着机会,把他逼到了绝境,也就是那次”他叹了口气:“一个小姑娘出现救了他,且不说对方用血来喂养他是多伟大的一次奉献,万一,对方又是一次暗杀怎么办”

秋尽微微抬起眼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不是找了人家七年吗,七年都没出现,想来应该不是。”

张衫铨随手将吃剩的橘子扔到炭盆里去了,“私拉啦”的几声,橘子焦了,酸涩的味道叫人堵得慌。

他握住秋尽的肩头,给了他一个很可怕的假设:“如果我说,那个秋离找了七年的女人就是苏陌,你信不信”

秋尽猛然的抬头在他意料之中,他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说道:“秋离是红缨的任务,而你是苏陌的任务,如果哪一天,苏陌任务失败了,她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很可能就是秋离。”

秋尽虽不愿意相信,却也没有反驳他,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这一点,那封残缺不全的信更是叫他万箭穿心。

倘若苏陌真的做了七年的戏,用近乎自残的方式逼自己接受来自他所有的残酷对待

如果他真的在她心里比不上一个任务,那该怎么办

秋尽不知道。

张衫铨虽不能感同身受,可还是能发觉他的痛苦,于是,他给他提了一个意见:“其实,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密函递到秋尽面前,“这是三杀孟长青给苏陌的信,到底同门师兄妹一场,他不会不管她,咱们完全可以假戏真做,只要孟长青一死,红门一时间必然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选,到那时,再一网打尽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秋尽低垂着眉眼,氤氲着痛苦,“她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离开红门。”

张衫铨叹了口气,也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你可知,红缨是怎么死的”

秋尽答道:“任务失败,被绞杀。”

张衫铨苦笑着摇头,“你只是听人传言,其实,红门的每一个人都中了寒蛊,每个月都要服用一颗解药缓解,红缨是因为连续三个月没有得到解药,活活疼死的。”

“活活疼死”秋尽颤着唇,他突然想起,从前每到月圆,苏陌的唇都是惨白的,其实她有无数的机会下手,可为什么拖着等到第三个月

“红门很重视七杀,苏陌拖了七年都没能得手,她身边,其实已经蛰伏了最可怕的。”张衫铨听着喧嚣的雨声,他对于苏陌,一直都是听说,陡然了解了这么多,内心说不震撼是假的,“她策划临安一事,要么是真的爱你,宁可死也要保全你,要么,就真的是心机深重,想要毁掉你,损失一个麒麟阁,夕决楼会元气大伤,她带走了所有兵力,这事,我也说不好。”

秋尽现在乱的很,他摆了摆手,“说不好就别说了,孟长青不能留,他既然今晚约了苏陌今晚在鸿胪见面,那就不要放过他。”

“苏陌那边”

“派人接她过来。”

“想清楚了”

“没有。”秋尽摇头:“现在做的任何决定,我日后都必然后悔,只要能保全她,其他的”

屋外雨声依旧,掩映了急速的脚步声,溅起的水花阵阵,湿了衣摆,也乱了长发。

、惊吓3

月圆夜,毒发时,苏陌终于看到烟雨楼这三个字的时候,早已经痛不欲生。

她扶着墙,在暴雨中吃力的朝前走着。

她虽然对孟长青没什么好感,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她必须在秋尽赶到之前,先告诉他逃走。

烟雨楼紧闭的大门开了,金色的烛光拉长门口高大男人的身影。

他望着在雨中独自一人行走的苏陌,突然就觉得可笑,他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找了七年的女人,竟然是那个被自己羞辱过,极力阻止秋尽娶进秋家的女人。

他嗤笑着感慨造化弄人。

执着伞挡在她头顶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毕竟,这女人是红门的杀手。

苏陌早就冻得浑身发抖,心口又不停地传来剧痛,此时的任何一点温暖,都是她最无助时候的救命稻草。

她颤着唇,轻声道:“多谢。”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秋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于是他出言相劝:“秋尽盯上的人,没有能逃掉的,你不用白费力气。”

苏陌抬头望他,她已经疼的眼前发黑,脑子一片空白,她有些木然的消化他口中的每一个字,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过来,“秋尽,秋尽叫人接我去了,然后,我进去,长青出来,他就死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秋离望着她突然涌出的泪水,化长两道长长的水痕,他不知怎地无法残忍下去,“你真想救他”

苏陌怔怔的,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晓得心很疼,好像得知至亲的生命就要消逝,好像不能再寻到避风港一样,亲人都死了,那就没有家了,没有了家,那深深的恐惧迅速占领了她全身,她死死的握住秋离,一张口却是一口血,“你,我不认识你,我哥哥,你能不能带我过去,他快死了”

她的话乱七八糟,大口大口的鲜血叫那些希望支离破碎,秋离抱着她,企图叫她清醒一些。

寒蛊的解药,第三个月,再没有解药,她就死了。

可没人知道这件事。

孟长青仿佛感应到一般,等他送到解药,秋尽已然带人将他团团围住。

、从前

苏陌实在疼痛中醒来的,秋尽就在边上,焦急自她睁开眼睛时才慢慢褪下。

“醒了。”他点点头,似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孟长青没骗我,好,醒了好。”

“秋尽”苏陌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哥哥呢”

秋尽握住她的冰凉的手指,岔开了话题:“身体还疼吗”

“疼。”苏陌虚弱的说着:“特别疼,我的心口,好疼”

她眼中的秋尽开始模糊,他的紧张也变得破碎,疼,心口疼,像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刺进去,再拔出来。

“你怎么会来看我”苏陌疑惑,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