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学胜轻拍她的手。
安以歌心里冷笑,他但凡有一点疼爱她,也不至于连声责备都没有,现在何必装作关心她的样子,真让她觉着恶心。
许是无话可说,坐没一会,老爷子便提议回去,于是齐刷刷的都站起来了,很是默契。安以歌最后一个起身,打开门,送他们离开。
电梯即将关上,安以歌陪着笑意,等它关上,准备要离开。电梯又开了,安以歌叹口气,还想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是只有安学胜出来,安以歌看电梯门关上,直接走向公寓,完全当安学胜是空气。
安学胜快步走到安以歌前面,“安安,不要置气。”
安以歌抬起头,笑眯眯的,“爸爸,我没有置气,你没看到你们的到来,我很高兴吗”
安学胜不做口舌之争,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些你用得着。”
安以歌看着那张卡,毫不犹豫的收下了,“密码。”
“123456”
“哦。谢谢爸爸。”
安学盛皱眉,看她表面熟络实则冷漠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安安,你非要这样吗你就不能回去住非要住这那是你的家。”
“是吗”
“安安,你不是三岁小孩,道理应该懂,你妈妈妹妹都”
安以歌敛了笑意,打断他未说完的话,“安学胜你到底要恶心我多少回你们今天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钱的,怎么,大过年慰问困难户送温暖真有领导风范。这么可怜我同情我谢谢啊是不是要我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才满意”安以歌将甩给他,然后看它碰到精良的西装掉到地上,她觉得讽刺,“要给就干脆点,不愿给就拉倒。”
“安以歌”安学胜脸上不好看,不禁吼出来。
听到他冲她发火,安以歌反而心里觉得畅快,“安学胜,以后就这样叫我,不要叫我安安,那虚伪的模样,真的让我犯呕。还有,从我去美国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没我这个女儿。”
“你终于说出来了。”安学胜看着安以歌,“你就是因为那件事怨我,对吗”
安以歌没说话。
“你还小,不懂。”
“我当然不懂,也不想懂。爸爸,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美国回不来啊怎么办,你愿望落空了,我回来了,你的耻辱回来了。”
安学胜看着安以歌,叹口气,想着她的身体,放缓语气,“安安,你冷静点。”
“冷静”
这是安以歌听过最大的笑话,她简直想仰天大笑,笑自己傻,他们根本没良知,安宅里的每个人都是疯子,一群视财如命的疯子。
安学胜捡起,放到安以歌的手中,“安安,你最好能明白我的话。季洋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若持续这样,我会再把你送到美国,那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她笑了,只是笑中带泪光。
安学胜叹气,“闹够脾气了,就回家,你妈妈和妹妹都等你回去。”
安以歌看他跨步走向电梯,呆呆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一颗两颗,连续不断。
顾景行犹豫了很久,看着她大冬天穿着睡衣站在走廊着实不忍,于是打开门,拉着她走进客厅,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手里。拿起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时,触碰到他,那手凉的像冰块。
安以歌低着头,擦擦眼泪,抱着水杯,“他说我闹脾气,还让我回家住,多可笑。她们都把我赶出来了,现在又假惺惺的说这些,他们这群疯子,到底想怎么样”
顾景行没说话,但他知道,她们是钱嫣和安以茗,而他是安学胜,他不知道来龙去脉,但也知道她在安宅过得并不好,而且上次校庆时安学胜亲口否认了她,他不明白一个父亲为何会不承认自己的女儿,是否她的出生并不光明
她苦笑着,抬起头,看向他,悲切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怕我
他讶异,但很快就摇头。
她得到了些安慰,低垂眉目,小声说,放心,不会伤害你的。
“你说什么”声音似有若无,他并未听清。
“没有。顾景行像你这身份的,娶个人,要什么条件”
“为什么这么问”
“家世品相容貌地位学识”
“那些很重要”他反问她。
她点头,“很重要吧,只是不是重中之重。”
一个残废我留着做什么
安以歌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在最绝望的时候竟然听到那么残忍的话,她从小很少见到他,可是他在她心里形象永远是最高大的,她引以为傲的爸爸是多么的伟大,他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我不是安以茗,不能给他带来利益,他放弃我很正常,既然都不要我了,那他现在又来找我麻烦做什么,我没招他惹他,他凭什么那样对我。你说人有资格伤害别人吗”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伤害别人,只是很多时候无形当中就伤害别人了,哪怕你本意并非如此。”顾景行拿了她手中的水杯,将水倒了,又换上热水。
这应该是他们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了,但她并未敞开心扉,她有所保留,很多她还藏在心底,也许季洋很了解她,知道她所有的境遇,所以才对她那么好,也或许,季洋是想趁机利用她,利用她的仇恨心理,得到安氏。
安以歌握紧水杯,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她声音很轻,可他还是听到了,内容不清楚,可最后的阿门,让他猜到了什么,也许信仰真的可以治愈一颗受伤的心。她其实很想被人关怀,很想被人爱,所以她才会去教堂。昨天他无意去了学校附近那个小教堂,他看到她很开心,真心的开心,而不是像平时那种不走心的笑意,她唱着歌,专心听着牧师讲道,偶尔和一旁的人交谈的,那种放松的洒脱就如同高中的她。
“谢谢你。”
顾景行笑出来,“要谢的话,陪我吃顿早餐,如何”
安以歌点点头,没有拒绝,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换衣服,于是又去换了衣服。
早点店这个点已经没怎么有人了,安以歌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等顾景行去点餐过来。
“两份白粥,一份灌汤包,一碟油麦菜,一碟长豆角,先这样吧。”苏彦文看菜不多,只能随便点些。
“女朋友闹脾气了”老板娘看着安以歌的方向,打趣道。
顾景行转过头,看她耷拉着脑袋,忍俊不禁,“麻烦快点。”
“稍等。”
顾景行回到座位上,“脖子不难受”
“什么”
“这样容易骨质增生,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低着头又或者,陪我很为难”
安以歌摇头,“没有。”
服务员将早餐端过来,放到他们桌上。
顾景行拿了碗筷放到她手里,“吃点。”
安以歌摆手,“我,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管我。”
“真吃过了”
安以歌沉默了,低垂眉目,过了会,“我不饿,吃不下。谢谢”
“应该是这不好吃,那带你去外面吃,走吧。”
看他拿起桌旁的钥匙,安以歌知道他没开玩笑,于是拿过汤匙,开始喝粥。喝没几口,就看到他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