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歌夜不能寐,里见的呼噜声都让她烦躁,不说,她还觉得自己有些许资格去探听他,说了,他就真的与她无关了。
再见到他,她应该有勇气不逃避,她应该能面对他。
、chater46
再见的时候很特别,特别到让安以歌终身难忘,因为那是在本市的高级病房。
她跟着姑姑赶到医院,走在走廊上,看到医生护士都站在门外,一脸肃穆,她们说了来意,便让他们进去了。
来的路上,姑姑说顾爷爷想见她,她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兆。看到家属挤满整个病房,安以歌心扑通扑通跳,跟着姑姑往前走,明明上次见他的时候好好的,那么慈祥的爷爷怎么会出事
“顾老”安学锦轻轻唤了一声,看到顾老费劲睁开眼,拉着他的手,“是我,学锦啊。”
涣散的眼瞳看了看安学锦,然后目光转到安以歌身上,眼眶里的泪滑了下来,久久才虚弱开了口,“阿惜”
安以歌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安安,安安”安学锦小声提醒安以歌。
安以歌回神,伸手顾爷爷的手,轻轻坐在病床边,笑笑,温柔道,“是我,我是顾惜。”
病房的人都了然,渐渐散了,当门关上的时候,就剩下昔日那对青梅竹马的告别。安以歌不知道顾爷爷和奶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她以顾惜的身份坐在顾爷爷身边时,顾爷爷竟老泪纵横,她看出他眼里的痛悔,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让这位弥留的老人念念不忘。
静静被顾爷爷看着,安以歌不觉尴尬,握着他的手,笑着看着他,她明白姑姑让她来是想顾爷爷走的安心,不留遗憾。
“阿惜,我知道你怪我,你不该嫁给平义的,是我害了你。”
安以歌看顾爷爷抓着她的手,有些激动,便伸手抚抚他胸口,让他舒服些。他没再说话,只是靠在床头闭眼喘息,那呼吸声很重,重得提醒她,这个人就快消失了。对于当年的事,她能猜到个大概,他和奶奶可能有缘无份吧。
半小时后,老人嘴角微扬,已然离去,安以歌看他安详的闭上双眼,站了起来,将手放到被子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大家都看着她,便低声哽咽道,“顾爷爷走了。”
所有人冲进病房,她被挤了一下,身子不稳,撞到门边,手麻痹了一下。
“该说的该做的都说了也都做了,回家吧。”安学锦领着安以歌离开。
哭声传了出来,安以歌回头看看病房,她刚才看到他眼眶红红的,应该很难过的,不过,有沈青青在,会没事的。
坐在出租车上,安以歌看着外面的蒙蒙细雨出神,手不自觉的抓紧自己的包包,她可以确信顾爷爷后来是清醒的,他让她将它交给真正的主人,其实就认出了她不是奶奶。
“安安,其实顾老是你奶奶年轻时的倾慕之人。”
安以歌毫不意外姑姑的话,“我知道。”
“那你肯定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兄妹。”
安以歌霎时转头,看着姑姑不敢置信,久久才抖着唇问道,“亲亲兄妹”
“是。”
安以歌脑中一震,心中一滞,不觉,热泪滑下。他们都姓顾,顾爷爷还去看奶奶,甚至念念不忘至今,那眼睛不似哥哥看妹妹啊,怎么会是亲兄妹怎么可能啊
“姑姑,不可能啊,错了吧”
安学锦拉着她的手,轻拍着,“说起来那都是老黄历的事情了,我那外公当时也是大门大户,有个姨奶奶,生了顾老,正妻生了你奶奶。你奶奶太偏执了,怎么也是同父异母,关系摆在那,是不能逾越的。”停了一会,又说,“这当然是现在这样说,搁那时表兄妹结婚的不少,亲兄妹倒是没有。”
奶奶竟然喜欢自己的哥哥,而她,竟然和奶奶一样,喜欢上自己的哥哥,顾景行是她的表哥,她怎么能喜欢他,还是说,她身上的血脉里也留有那种基因
安学锦看安以歌不停的掉眼泪,转过身,那手帕给她擦眼泪,以为安以歌是吓到了,便安慰她,“吓坏了是不是是姑姑错,姑姑不该带你来的。”小女生对死亡难免惧怕,何况刚才还一个人在病房,肯定害怕极了。
回到公寓,安以歌直接回自己房间,锁上门,然后拿被子捂住整个人。她觉得自己特别的恶心,竟然对顾景行有感觉。
季洋回来时,看到安学锦一个人坐上沙发上面色不安,便发问,“妈,出什么事了,怎么来a市了”
安学锦立刻跑到季洋身边,“季洋,怎么办,安安把自己锁在房间内。”
“到底出什么事了”季洋边问边到安以歌的房间门口敲门,可是敲了好一会都没人应。
“顾老今儿走了,念叨你外婆。”
季洋皱眉,“所以你让以歌过去妈,你到底怎么想的,这和以歌有什么关系,就算她像外婆,那也只是像,她们不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安安好像吓到了,也怪我竟然让她一个人留在病房。”
看母亲自责的模样,季洋说不出责备的话,只好安慰母亲,“以歌年纪小,胆子小,害怕正常。”以歌从小最怕鬼,一说讲鬼故事看鬼片就抹泪,现在带她去真实经历一番,不吓到才奇怪。
“安安,我是季洋,你开开门。安安安安”
季洋敲了许久的门,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安学锦不停埋怨自己,就怕侄女想不开,“季洋,安安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季洋也有些急,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后退几步,然后冲上去,直接踹门。
砰地一声,安以歌吓了一大跳,从床上爬起来,黑暗中惊恐的看向门口。
季洋看屋里暗暗的,便打开灯,然后看到安以歌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俨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安安”季洋试探性的喊了一句,然后双手去触碰安以歌的肩膀。
安以歌哇的一声哭出来,然后对季洋一阵拳打脚踢,还大声的哭诉,“你吓人吓死我了坏蛋呜呜”
季洋任她发疯,松口气,能哭就没事,看被窝乱乱的,估计是睡着了,真怀疑到底是谁吓谁
安学锦看安以歌没事松口气,示意季洋好好安慰她,然后自个出了房门,准备给安以歌弄碗面吃。
季洋等安以歌安静下来,笑了笑,扶她坐在床上,看她眼睛红红的的,便问道,“吓到了是不是”
安以歌沉思了一会,才抬起头看着季洋,“顾爷爷走了。”
“恩。”
“顾景行的爷爷。”
季洋摸摸她的头,“我知道。”所以这丫头是伤心了
原来他都知道,安以歌有些奇怪,“那你为什么不制止我”
季洋不解,制止
“你说我是不是很恶心”安以歌捂着自己的脸,“我觉得自己好恶心。”
季洋透过她的指缝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