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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周奕那边声音越听越小,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想来应该是护着孩子,故而没将手机放在耳前。

电话那里可以听到丧尸拍打车窗玻璃的声音,大约她产生了幻听,甚至可以听到玻璃碎开的声音,如此清脆悦耳,那是生命。

她重重吐了口气,将电话挂掉重新打了一次。响了五六声后,周奕重新接了,哆哆嗦嗦地“喂”了一声。

颜初努力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冷静:“周奕,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马上回头,第二往前走。你比我更清楚身后的情况,现在你身前是十米的断路。你快选择吧。”

周奕呜咽着:“我,我不知道。”

“你必须做出选择。”

“你,你那里安全吗”

颜初左右望了望:“安全。”又补充道,“你过来,我照顾你。”

周奕沉默了七八秒,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最后沉下声音说:“好,颜初,我过去。”

“嗯。”她的声音轻柔下来,“我等你。”其实她的心依旧悬着,周奕的车技怎样她不清楚,她只能期盼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真的会有奇迹出现。

电话里,周奕柔声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我都要说,颜初谢谢你。认识你,是我最大的荣幸。”

颜初笑着说:“干嘛突然肉麻起来。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周奕也笑了,说:“我先挂了,你等着我。”

“嗯。”她挂掉电话。望向对面,三天前,她也在这里向对面望过。那时候她心如止水,现在已翻起滔天巨浪。

、魂魄

颜初从山下回来后就生了场大病。张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太太都烧到395度了,药也不吃水也不喝。现在连医院都去不了。真不知道她这是不想要自己命了还是想要我的命。回头贺先生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李叔默默点了根烟,张妈见着连忙说:“你疯了,明知道太太最受不了烟味。”

李叔吐了口烟,凝重道:“我说,翠云。如今情况可能有点不妙。”

颜初睡得昏昏沉沉,四肢百骸都没有什么力气。被褥都是张妈趁着有太阳的时候拿到庭院去,晒得结结实实才又铺回来的。以前妈妈也经常这么干,她跟着妈妈进进出出,早上将被褥从床上扯下来,搬到外面,中午的阳光白花花的。下午再搬回来,两个人一起将床铺得整整齐齐。再一齐倒下去,将脸埋在被子里,妈妈问她:“暖和吗”她鸡啄米似的点头,喜笑颜开:“暖和。”

妈妈虽说是名门小姐,却对晒被子这活亲力亲为,小时候她不懂,如今病得神志不清,却猜到了妈妈的几分用意。这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被子,都有妈妈的感觉,感觉她还在她身边。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只手拿着帕子拭着她额上的汗,动作轻柔,不似张妈那般有几分蛮力。她心中触动,不觉唤了声:“妈妈”

那只手一顿,她使劲睁开眼看去,那人却是周奕。

周奕见她醒来,笑道:“怎么,见我不是伯母,很失望”

她噙着一丝笑:“不。我很高兴。”

“你倒是难得这么坦诚。”周奕坐在床边,将手放在她额头上,她感觉冰凉冰凉的。

周奕说:“你怎么搞的,烧得这么烫。你竟然穿着睡衣就跑出来找我了。”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我那时候不是着急么。”

周奕笑笑:“我看出来了。你还算有良心。”

颜初左右看了看,问她:“羽羽和东东呢”

“睡着了。”

“他们吓坏了吧”

“没事。”周奕捋了捋头发,“就当让他们坐了次过山车。吓过就忘了。”

颜初却没她那样豁然,眼睛黯淡下来。周奕察觉到,爽朗一笑:“你别管我了,好好吃药,快快好起来。贺秉荣说不定还等着你下山去和他离婚呢。”

颜初差点没好气:“提他干什么”

周奕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虽然我总是让你们离婚,可是也是打心底里觉得你们不会离的。颜初,你知道为什么吧。”

颜初想起那条离婚的短信,黯然道:“这次是真的要离了。”

“好吧。”周奕站起来,“等你真的离婚了,我一定送你份大礼。”

颜初见她站起来,忽然就着急了,心被揪在一起,生疼生疼的。她焦急道:“你,你站起来干什么”

周奕见她如此慌乱,就解释道:“孩子哭了,我去看看。”

颜初仔细听了听,勉力笑道:“哪有孩子在哭”

周奕说:“你病了,耳朵不好。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颜初忙说:“孩子哭了有张妈哄呢。”

周奕定定看着她,那眼神让她生出一种绝望。周奕摇摇头:“你知道的,颜初,我该走了。”

颜初不能坐起来,胳膊也像生了根似的抬不起来,她连挽留自己好朋友都做不到。她眼睛干涩,此时又渗出几滴泪来:“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再多陪我会吧。我马上吃药,我马上就能好起来。”

周奕依旧摇头,无奈道:“你知道我最怕孩子哭了。君翔一个人哄两孩子哄不过来。我必须要过去了。”

脑袋“轰”的巨响,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天覆地肆意驰骋,让她痛苦不堪。周奕姣好的面容逐渐血肉模糊,她才记起,那声巨响,是一辆汽车的爆炸声,车里载着的,是周奕和她的一双孩子

颜初想抬起胳膊去握她的手,使尽全力终究不能如愿,她呜咽着,如做错事的小孩:“对不起,对不起”

手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她的话却让她温暖:“不怪你。”顿了顿又道,“我还要谢谢你,能让我完整地去见他,而不是那样恶心的行尸走肉。”

颜初仍然哭诉:“对不起”

“谢谢你颜初。我走了。你要好好的,跟贺先生,两个人都要好好的。”

颜初无言,呆呆的,看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她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淡,空气中最终什么都不剩了。颜初想起断了的木依桥上,她的车鼓足了劲,终究没有越过来,差了那么几米。她们两都期待着奇迹降临,然而没有奇迹。

车毁人亡。

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在她的鼓励下,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伏在栏杆上看那燃着的熊熊烈火,热气穿过几十米的空气浮到她的脸上,没有温度,一时间天地都寂静下来了,再没了色彩。

她昏厥了,被李叔带了回来。

再次睁开眼时,天完全黑了。颜初看了看时间,晚上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