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面有声音,应该是蒋颖来了。
聂云深整了整衣服和头发,起身前亲了亲他的额头。
临开门前,蓦得又转身去了一边的换衣间。
裴之霄正在玄关处纠结没有多余的拖鞋了。
聂云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径直走过去打开玄关处的柜子,拿出专门给客人的拖鞋。
蒋颖低头瞧见正在摆拖鞋的聂云深,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脸色一变,“没想到你还在。”
昨晚乔均宏拉着她,眼睁睁看着聂云深带着裴之晟走。她一晚没睡,今天刚才接了电话就赶过来。
蒋颖不客气地穿上了拖鞋,起身,从云深身边走了过去。
裴之霄端了一杯水出来,看见两个女人站在客厅也有些头疼。
这空气中的不友好已经让他hod不住。
裴之霄将水递给蒋颖,看了看聂云深,不免有些尴尬,“这个,颖姐喝点水那个,云深姐,你们既然都在,那我就先闪人了。”
“他在房间。”聂云深也没想给蒋颖好脸色看,转身就走向厨房。
公寓不大,厨房是开放式,蒋颖是第一次来,她打量着这个房子。
再回头,聂云深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水池边,不紧不慢地拿清洗手中的菜,
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了马尾,白皙的肌肤,她的确长得很漂亮,完全不同于白宁的清柔,更偏向于有倾略性的美。
身上宽大的男士羊绒衫,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可这样的平凡场景竟然透着一种极的美好,就像她走进了别人的家,女主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饭菜,而她只是一个外人。
年轻,她也曾有这样的青春,没日没夜地读书,实验,跟随者那个人的脚步。
她嫉妒。
乔均宏说她只是心有不甘。
可是她又如何甘心。
“我跟你姐不同。”蒋颖深呼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聂云深稍微调小了一点水,继续听着。
“她喜欢裴之晟,却从来不说,一直是远远地看着他,千金大小姐,难免清高。我不一样,我一直陪伴他左右,无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工作,我懂得他的梦想,他所追求的如果是白宁,那我确实甘拜下风,但凭空冒出来的你,除了这层皮囊和你现在所谓的家世,你还有什么呢”
“这些话,你应该对他讲。”聂云深打断了她的话,将水龙头关掉,擦了擦手,“蒋小姐你那么优秀,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呢你难道还指望着我会去传达你的这份真心实意。”
“你讲话倒还是这么不客气。”
“那要看讲话的对象是谁,对方值得尊重,那我就客气;不值得尊重”聂云深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盘子。
两人一来一往,针锋相对。
蒋颖停顿了一下,幽幽道:“聂云深,你、韩桢、还有你姐姐,我不用想就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既然你现在已经回到傅家,何必还要玩弄之晟呢。”
“蒋小姐你吃了么”
“什么”
“你指你今天吃晚饭了么”聂云深低头舀了点米,“如果没吃,我就多加点。”
“如果你已经吃了”聂云深瞥了一眼蒋颖,“那我猜你今天一定吃太多了。”
她特地加重了几个字的语气。
“你”蒋颖见聂云深的回复句句带刺,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你真的不怕我去告诉”
“蒋小姐,今天chris让你过来,也是因为方医生突然有事。我跟你不是很熟,你如果有很多话,可以进去跟他去说,我现在要做饭了。”聂云深一个请的姿势。
蒋颖黑着脸压低了略微气乱的嗓音,“我确实还有事情要说。之晟的手术有问题,医院那边虽然还在调查,但是不积极,这非常不合理。往常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何况又是之晟的事情,无论是主任还是院长都不会坐视不管。但是这次事情发生之前,我看见乔伯母去见了院长,这种事情虽然很荒唐,但难免不让人联想”
蒋颖扯了扯嘴角,略有深意地看着聂云深的脸,“裴老爷子的病情并不乐观,裴家其他的孙辈这个月全部回了国,我想乔伯母的压力很大。”
“谢谢你,我知道了。”聂云深拿着刀开始切水果,像是对蒋颖刚才的话根本不在意。
蒋颖见聂云深没什么反应,不免有些着急。
“你就没什么想法”
“你想表达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说什么,自己去跟他说。”聂云深回望了一眼蒋颖,笑了笑,“想要借我的嘴去说,抱歉。不过我倒是看清了一件事情,原来这就是蒋小姐所谓多年的深厚情谊。”
蒋颖脸色瞬间变白,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握着水杯的手指渐渐收紧。
“蒋颖来了。”裴之晟伸手替聂云深拢了拢鬓边的发丝。他刚洗了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头发有些潮湿,“我没事了,麻烦你了。”
“你没事就好。”蒋颖讪讪地笑,神情颇为复杂,裴之晟突然从房间里出来,她真的吓坏了。
“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多做两个菜。”裴之晟对着聂云深说。
听见他使唤自己的口吻就像是老夫老妻一般,云深心里挺高兴。
“好啊,不过蒋小姐说刚才吃过了我先切水果做点沙拉,肚子饿了没chris刚叫了外卖,我看了看太油腻了,你胃不舒服,今天得吃清淡点,我再给你做”声音娇甜,她是故意的。
“恩。”裴之晟应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着眼前和谐到刺眼的一幕,蒋颖白着脸,眼隐隐的痛苦,手指甲嵌进了手心的皮肉里。
从浴室出来,聂云深钻进了被窝里,见裴之晟的脸色微黯,眼色轻淡,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你生气啦”
裴之晟道:“又欺负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