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的信息简洁明了,支票,离开,理由让人无法生气却很不甘心。
“我的父亲还有一个孩子。”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低。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这些年来的默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对他完全了解,他总是很安静,认真地做所有事情,没有过大的喜悦或者悲伤。
我咬了咬唇,“之晟你不必为了安慰我”
他的嘴角抿了抿了,缓缓再开口,“十多年前我就知道了,那时他们吵架的时候声音太大了,却没发现我一直在附近。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父亲死时都没有。我以为那只是一段插曲,最近才知道原来我母亲一直追着那个人不放。他过的很辛苦。”
本是无意的问起,得到的事实却是这样的让人难过。
我这样的家庭,而他竟然也是。
我能明白明白那种无奈和痛苦,那种被背叛的痛,撕心裂肺
“对不起我”我很想对他说,我真的可以了解,我好心疼他,可是当开口的时候却无法出声。我抬手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希望他可以明白,我懂他。
“昨晚,我做了一件事情,希望那个人今后可以过的好。父母那辈的事情,让下一辈来承受,其实并不公平。”
他顿了顿,“白宁,你也放下我们将来,好好的,好么”
他侧头,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手心。
温暖的触感在蔓延。
几年了。
他一直陪着我。
我早就不舍得松开他的手。
哪怕是为了他。
那一代的故事就这样过去吧。
我突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
我相信他。
上天啊,上天啊,是否可以原谅我曾经的过错。
我多想和他一起走下去。
转眼两年过去了。
我过的很好,不再被召唤去傅家,医院这边对我很是器重,母亲似乎也比以前开朗,会跟几个以前的老朋友走动了。
我想也许真的是新生了。
当自己放下那些,果真都解脱了。
回家的时候,巷口并排停了两辆车,崭新,保时捷。
在这样的旧区是十分醒目的。
路灯很暗,细雨缓缓落下。
我突然开始心跳。
不好的预感让我越走越快。
突然其中一辆车突然亮了车灯,缓缓驶出,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只是一瞬间,我就看见了,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
白以薇。
而她似乎也注视到了我。
转头,微笑。
两年,她又长大了,那一双眼睛,仿佛没有受过俗事庸扰过一般的澄亮清明。
柔弱的笑。
我急急地奔回家。
我害怕母亲出事。
他们为什么又出现
为什么
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我朝着屋里大喊着。
“妈妈你在不在妈妈,他们为什么来”
母亲坐在桌旁,出乎意料的的平静。
桌上面还有三杯已经凉了的茶,以及几把钥匙,几份文件,和一把醒目的车钥匙。
上面的ogo和刚才停在巷口的车是一样的。
“怎么了”我的神情平淡。
“他们是什么意思”我快步走过去,抓起桌的车钥匙,对着母亲叫道。
我有点失去了理智。
母亲望向我说:“最近小裴怎么不常来了”
我一愣,看着她的目光怪异,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他最近手术很多,每天才睡五六个小时,所以我想等忙过这段时间再来”
母亲似乎在思考什么,继续说:“他真的很不错,妈妈很喜欢他。”
“这和裴之晟有什么关系傅家的人,为什么会来,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耐烦了。
“你爸爸给了你一套房子、两套商铺和一辆车。”
我看着面前的桌子,一时间有些愣神了。
桌上的茶杯里的茶叶已经黏在了杯沿,不是好茶,所以根本没有被动过。
以前傅家的人如果来,母亲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进门的。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有意义么告诉我有意义么他当年走的时候绝情决意带走了所有东西他和那个女人的女儿有病所以需要血,才想起还有一个我现在又想怎么样给房子给车子算什么”
我听见母亲沉沉地压下一口气,然后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妈妈不想你受气。我已经同意了拆迁,两个月后这边的款就会下来,加上那些房子、商铺和车你一向读书很好,现在也有高尚的职业,妈妈希望你和小裴好好的。”
“妈他不是那种人,他不在意这些”我感觉头疼,心慌,异常地烦躁。我不明白母亲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是白中恒”我忍不住吼了出来,立即就后悔了。
我看到了母亲晦暗的眼神。
“对不起”身体跟抽空了般,我坐了下来,低头看着地面。
半晌,母亲开口:“阿宁,他不在意,可是别人会在意,他的家人会在意。妈是为了你好。你要听妈的。”
其实从小到大,母亲她很少对我有什么要求。
现在,她说要听她的。
我有些受不了,忽然站起身,说:“妈,我先回房去了,明早还有手术。”
“阿宁,妈不是对你爱的人不信任。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来,妈感觉对不起你,你爸爸也是。这几年小裴对你的好,妈看在眼里,你要自信自己是值得的。你努力,认真,上进,这些都是你的优点。可是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身后还有他的家族。除去工作,其实你们没有共同的生活圈子,也没有共同的话题,这样的感情一旦进入婚姻如果没有得到对方家庭的认可,根本维系不了。”
我的呼吸声有些重,嘴角弯了弯,“妈,你是不是也想的太简单了。是啊,他是有钱人家的儿子。既然他家里那么有钱,还会在意我们这点小钱。”
我相信裴之晟。
因为他跟我是同类。
不是么
我们是相同的。
我攥紧了手。
母亲缓缓站起了身,目光移向照片墙,然后缓缓开口:“阿宁,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可以让你,足以与他相配。我们只需要再等等阿宁,你要耐心。”
说完,她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那面满是照片的墙,入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