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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感情,不论怎样的压抑,总是像小草一样,倔强的抽出它嫩嫩的绿芽。

然而,就算这绿芽一夜之间长成了苍天大树,也终究,来不及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她,自己走了以后,她该怎么办呢他不担心她的生活,他留给她的房子、车、存款,至少可以让她衣食无忧。

他更担心的是,她投入在自己身上的感情,一旦自己离开,她将如何去承受和面对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聂以舟,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一天晚上两个人吃晚饭的时候,安安突然兴致勃勃的说,“聂以舟,吃了饭,我们看电影去吧。”

电影是个爱情片,讲述了一些北漂的青年男女对待爱情、现实和金钱的态度和选择。

他们和所有情侣一样,牵着手,坐情侣包间,买可乐和爆米花,亲密的低语。

安安笑,所谓恋爱,不也就这样吗有什么不同,我也恋爱呢,一直恋爱呢。

看完电影,两个人出来,安安就叹气。聂以舟笑,“怎么,不好看”

安安抱着爆米花,捡了两颗喂到他嘴里,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两颗,这才摇着头,贴在他耳边说,“不是不好看,我只是觉得,明明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舍得拿来这么折腾呢”

你们尽情的折腾的时光,是多少没有了地久天长的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啊。

聂以舟又笑笑,低声说,“我们安安这话说的真不像是小姑娘说的,小姑娘不是都喜欢折腾吗我以前听我们院里的小护士们开玩笑,说不折腾折腾,不是便宜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吗”

安安咯咯笑,“折腾来折腾去的,最后还不是一样便宜臭男人,要不然,不成了蕾丝边了”

他侧头看她,声音突然低下来,“真想看看我们安安出嫁时候的样子。”

安安脸上的笑僵在了嘴边,垂下睫毛,很久才又笑了,“想看我穿婚纱啊,那容易,你陪我找个影楼,拍它几十张。”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一路上,安安的手紧紧扣着聂以舟的,很用力,很用力。

秋风把树叶吹得没剩下几片的时候,聂以舟的胃口逐渐差了。无论安安怎么换着样做,他都吃不了几口。每次安安看着他艰难的咽下,然后微笑着对她说,“很好吃”的时候,她的心都如同有把刀子在搅。

那天吃饭的时候,聂以舟突然顿住,眉毛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然后微笑着对安安说,“安安,你出去一下。”他说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

安安点头,放下筷子,站起身,默不出声的转身进了卧室。她靠着卧室的门,慢慢蹲下,把头埋在腿上,眼泪瞬间就把膝盖上的裤子打湿了。

她知道他又疼了。其实,她一直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她知道,她就假装不知道。他不愿意她看见,她就不看。

安安知道,如果她在,聂以舟再怎么疼,永远都只会死死扛着,不会呻吟一声。

她不能让她的聂以舟,在那样的剧痛之下,就连呻吟,都不能。

只是这样一想,她都觉得万箭穿心。

于是,她走开,留下他一个人默默扛过去。

她只是趴在门缝上,看着他弯着腰,用力的顶着自己的腹部,全身颤抖,不断的吸气,偶尔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而她自己,在背后,死死捂着嘴,泪如雨下。

每一次,她总是擦干眼泪,把脸洗得很干净,看不出一点哭过的样子,等着他缓过来,才走出去,若无其事的和他说说笑笑,撒撒小娇。

那天晚上下楼散步的时候,安安发现小区门口的小街口新开了一家陶艺吧,她兴致勃勃的拉着聂以舟,“聂以舟,我们进去看看。”

陶艺吧很小,布置的很简单,可能刚开业,还没有什么人。老板是个娃娃脸的年轻男孩,看他们进来,他有点腼腆的招呼着,“欢迎光临,要做个泥娃娃吗”

安安眼睛亮了亮,回头期待的看着聂以舟。

聂以舟揉了揉她的头,笑,“想做好。”

女孩子唇边的笑意就荡漾开来,很满足,很快乐。店里橙黄的灯光淡淡的打在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柔柔的,让人很想去触摸。

聂以舟看着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快碰到的时候,却又改了方向,只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耳朵。

两人坐在小桌子前,按照老板指导的方法做出泥胚,然后一点点雕琢成形。聂以舟的手很巧,他没用太久就做好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嘴,浅浅的梨涡,整齐的齐刘海。安安看着笑,“聂以舟,我小时候有这么胖吗”

聂以舟一本正经的说,“10岁以前你一直都是个小胖妞,怎么,你忘了吗”

安安轻轻推他,笑“胡说,我一直是个美女。”

他也笑,“小时候的小胖妞也很漂亮啊。”

她没有他手巧,但是她极认真的做着手里那个泥娃娃,即使他说已经很好了,她仍不满意,一丝一毫的改着,直到她觉得满意了,才开心的笑了。

聂以舟探过头去看,她做的那个娃娃身姿笔挺,中短的头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勾起,俨然就是他自己。他认真看了很久,“安安,这是我年轻时候吗”

安安亲昵的拍拍他的手,嘴贴着他的耳边,声音很轻,“你现在也很年轻啊,而且你一直都很好看的,只是我笨,怎么也做不出你的风姿”

其实,最近,他真的瘦了很多,原来的衣服穿在身上都开始变得空荡荡的,安安看着就想流泪,于是跑去给他买了小一号的衣服。

有一天,她拿出给他买的两件衣服让他试的时候,聂以舟接过衣服,深深的看着她,眼神有些哀伤,他说,“安安,我不需要买什么了,也许没有多久,就用不着了。”

安安的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她站在地上跺着脚,指着他,说不出话,只是用力跺脚。

他狠了狠心,“安安,就算我们不想面对,事实是,说不上哪天我就会不在了,你真的要有个心理准备,要坚强”

安安的眼泪更汹涌了,她还是指着他,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吼出来,“聂以舟,你再说,你再说我马上从这里跳下去。”她用力指着窗口。

然后她猛地蹲下,抱着膝盖,嚎啕大哭,全身一抽一抽的。聂以舟一步跨过来,弯腰把她抱在怀里,她挣了一下,还是大声的哭。聂以舟抚着她的背,声音很温柔,“安安,安安,不哭了,我错了,我不说了,我错了好吗”

安安抬起头,眼泪还是不停的掉,止也止不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眼泪,可是,听他那么一说,她就控制不住自己,除了用力的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抽噎着,“不准说,不准你说,我不要听”

聂以舟伸手去抹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