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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还记得,她读中学的时候,他们开了书法课。上课时候她不小心把墨汁弄在了他新给买的裙子上面,于是就烦躁起来,回到家跳着脚说,“开什么书法课嘛,早八百年就不用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写字了,学来有什么用啊”

当时聂以舟正在看书,听她说了,抬起头来看着她,微微笑了笑,“练习书法可以沉静性格,修炼耐力,很好啊。我小时候练过一阵子,和你一样不耐烦,不如我们一起练一练吧。”

于是他买来了笔墨纸砚,两个人在家里练起了字。他对着字帖练,她则模仿他的。

聂以舟写字的时候很专注,坐在那里,凝神静气的样子。看他写字,就会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了,内心也是祥和美好。安安常常写着写着就去看他了,然后就把字写到了桌子上。

他看着就笑起来,叫她“傻丫头”,声音清朗,于是她也跟着咯咯的笑。

安安趴在桌子上,手伸过他那边,轻轻抚摸着那些写满了字的纸,摸着摸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到了桌面上。

美好的事物注定不属于她,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这个男人。

再喜欢也没有用,拼了命,也留不住。

如果可以,她宁远他活着,就算永远也不能见到,不能拥有,只要他活着,好好地,幸福的活着。

赵远帆打过电话来,嘱咐她想开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安安只是静静听着。他在电话那端叹气,“安安,以舟生病后,只是不放心你,反复的拜托我照顾。你这谁也不见,万一有个什么,我怎么向他交代啊”

安安握着电话,垂着头,眼泪滴落在腿上。

眼前,是他最后那段日子,大片大片担忧的眼神。

以舟,你什么都没说,可你相信吗,我什么都懂得。

于是,她按时做饭,按时吃饭,乖乖的。

只是吃得少,吃不出来味道,似乎,味道都被他带走了,剩下的,无非苦涩。

她一次次的做红豆酸奶,控制不住的做,然后自己吃掉。酸奶合着她的眼泪,也变得又苦又涩。

他们上次出去旅行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洗出来的时候,安安发现其中有一张,她看着镜头傻笑,而聂以舟看着她,眼里的温柔缱绻就那么无遮无拦的进入了镜头。

背景是泸沽湖漫天漫地的蓝,而他们,是最深情的一对恋人。

有着最真挚的两情相悦,最深刻的生死相许。

安安看着照片,眼泪直直落下,她慌忙抹去,怕打湿了他清俊的容颜。

她看着他微微泛白的唇,想起那个晚上,他唇齿间绿茶的清香,他特有的温柔抚触。

她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那令她呼吸都紧张的发抖的变化。

那一刻,至少那一刻,作为男人的聂以舟,想要作为女人的陈安安。

安安的眼泪落下。

若是可以,我多么想,就死在那一刻。

情到极处,带着最绚烂的美,死在爱人的怀里。

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所有的照片都扩大成了不同的尺寸,挂在安安的房间里,满满的一面墙,记录着她渐行渐远的幸福时光。

每当夜里醒来,想他想的失声痛哭的时候,她就站起来,顺着墙边,一张张抚摸着照片上他的脸。

世界上最痛的思念,是任凭你想他想到肝肠寸断,却再也找不到他。

然后心里的疼就无药可解,无法可医,只能生生忍着,捱着,熬着。

贺丹每天打电话过来,少则两三个,多则四五个。

要么就是反复问她好不好,要么就是说要搬过来住。

最后安安无奈的笑了笑,“不用,丹丹,别操心了,我会挺过去的。”

那个男人,他说,让她不可以伤心太久。他说,她的生命要充满阳光。他说,否则,他在哪里都会不安。

安安闭了闭眼睛,以舟,我怎么舍得你不安呢,我会努力。

第二周,她开始出去找工作。因为聂以舟的病,毕业前她都没心思去参加招聘会,所以只有现在去慢慢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临近毕业的时候,林军曾经找过她,表示要给她安排工作,进入医院的药品科或者卫生局。安安当时就拒绝了。

林军挂电话前阴阳怪气的说,“陈安安,你以为你是谁啊,好工作都等着你挑啊,以后你就知道后悔了。”

大学刚毕业找工作倒确实是不容易,你学的是理论,并没有实际经验,人家招了你还要培养你。再说了,每年毕业的大学生一堆一堆的,凭什么人家要用你啊。

所以,大医院的药品科和卫生局没有关系那是肯定别想进去了,就连三级医院的药房没有门路人家都懒得理你。

最后,也许是运气好吧,在投递了几十份简历,跑东跑西参加面试三个星期以后,安安被一家加拿大最大的药品公司tg中国分公司录用了,做药品销售。

这样的工作,不能算很好,但也算不错了,毕竟也是外企。

报到那天是星期一,一大早就下着大雨。安安找了一套宝蓝色套裙穿上,又把头发盘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拿起腮红随意的扫了扫,又点了一点唇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以舟,你看,我还不算太糟糕,不是吗

进了地下停车场,坐进驾驶位,安安侧过头,看着旁边的副驾位,目光渐渐温柔。这几个月来,每次外出,他,都是坐在那里的。

春天的时候,安安在网上看了一则新闻,是一起车祸,夫妻两人,老公开车老婆坐在副驾上,结果迎面有辆车逆向超车,妻子当场死亡,丈夫轻伤。

很多网友都说,副驾驶上是最危险的位置。于是安安说,“以舟,以后你坐后面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聂以舟只是淡淡笑笑。下一次,他还是坐在副驾上。

安安问他,他温柔的看着她,“我坐在后面,出了什么事,来不及护住你。”

伸出手抚摸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安安仰起头,使劲儿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以舟,以后再没人护住我了,你,舍得吗

在公司地下停车场停好了车,安安走过去等电梯。她进了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有人从外面伸手拦了一下,走进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那人进来了安安才认出来,正是那天面试她的面试官。中等身材,中等长相,看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