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他笑了,带着一点了然,“陈小姐,你这是”
安安也笑了,和他并肩往包间走,手里攥着卡,递到他手边,“这次的合同,辛苦吴科长了,公司这边很感谢,一点心意,还希望吴科长不要嫌弃呢”
她说的很顺溜,笑颜如花,眼睛凝视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很恳切,又显得很自然。
其实安安心里很紧张,这句台词,她听祁宇说过,自己又在家练了很多遍,这才能把语言和表情配合到位。
一边说着,她一边担心着,就怕人家拒绝。
没想到,人家很自然的接了过去,连客套一下都省略了。只是笑笑的说,“陈小姐太客气了,这是双赢的事情嘛。贵公司的产品,我们一向是放心的。”
安安心里的石头这才算落了地。
早知道这样,何必这一晚上紧张的乱七八糟的呢
其实江允庭在来之前就和她说了,既然这是惯例,就不会有问题,额度又不大,给过去就是了。
本来他还说,她实在担心,他给也行。可是考虑到他的级别,给这个价码的红包他出手,就显得不好了。
所以安安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早晚也要有腐化堕落的那一天,既然躲不过,就迎头冲上去吧。
准备买单的时候,安安已经彻底喝断片儿了。
还是江允庭替她去结账的,用他们招待客户的会员卡。
她糊里糊涂的送走了客户,然后就觉得头晕目眩,好像到处都是小星星在眨眼睛。
安安靠在酒店大门上,喃喃的说,“以舟,我头晕。”
迷糊中,有个人扶住了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安安,还好吗我送你回家。”
她点头,根本站不住,整个世界都是旋转的,就像小时候聂以舟带她去做的旋转木马。
开豪车的坏处就是,代驾公司基本拒接。
擦了刮了,赔不起,人家只有不做你的生意。
江允庭只好半扶半抱着她,站在路边打车。
安安低声嘀咕着,“以舟,这个旋转木马怎么老转个不停呢我想下去了。”
江允庭似乎轻声笑了,声音带着酒后的小性感,“快了,等下就停了,我带你下去。”
安安抬头,在昏黄的路灯下醉眼朦胧的看着男人的侧脸,确实帅,完美的轮廓,完美的五官,完美的身材,可是,的的确确是陌生的啊。
那么,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呢
人喝醉了,其实脑子还是有些清醒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做些平时不会做的傻事,或是语无伦次的说些平时不会说的傻话。
比如,傻乎乎的问面前的男人,“江允庭,为什么我觉得你特别熟悉啊难道真的像小说里说的,我上辈子认识你”
江允庭一面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把她往里面塞,一面温柔的笑着说,“也许呢,上辈子的事儿,谁知道。”
安安斜靠在后排座位上,头抵着窗子看着外面快速闪过的一家家店铺。不知不觉就模糊了双眼,也许酒精让人的精神特别放松吧,所以,有些情绪就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眼泪。
江允庭听着女孩子在后排轻声的自言自语,“以舟,你看看,刚刚两年零26天而已,这条街上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知道吗,以前我们一起来的那家韩国餐厅已经搬走了,你如果再来,就找不到了。”
他觉得眼睛有些酸胀,心里也是酸涩难忍,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自己都觉得不够磊落的想法。
比如,希望她和她的男朋友分手。
比如,希望她爱上这个叫江允庭的人。
比如,希望如果聂以舟能够被取代,只能是江允庭取代他。
没等到地方,安安就已经在后排座椅上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江允庭付了车费,打开后车门,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出来。
安安很瘦,很轻。
尖尖的小下巴,让人心疼。
她蜷缩着身体,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脆弱无助。
她没有醒,只是咕哝了一句,“以舟,好困。”就把脸往他怀里埋了进去,继续睡着。
江允庭抱着她,小心翼翼的爬上楼梯,从她的包里翻出钥匙,开门进屋。
屋子里很黑,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他侧过身体,避免她的头撞在墙上,小心的摸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
一双蓝色的大拖鞋和一双粉色的小拖鞋整齐的摆放在一起,粉色的已经有些旧了,蓝色的却还是挺新的。
江允庭的睫毛微微颤动,盯着拖鞋看了好几秒钟,这才换上鞋,抱着她进了她的卧室。
床还是在那个位置,他把安安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盖好,没有开灯。正要直起身,却发现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
江允庭拽了拽衣服,安安似乎感觉到手心的东西在被抽离,她轻轻抽泣起来,“以舟,别走,以舟,我想你。”
江允庭的身体僵住,隔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在床边坐下,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很轻,很温柔。
他抹去,她就又流出来。什么时候,她的眼泪都多的不像话。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她倒真是水做的。
安安还在不停的说着“别走。”
江允庭直直的看着她,慢慢弯下腰,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我不走了,安安,这次真的不走了。”
安安好像终于放下心来,抓着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呼吸也绵长起来,最后终于进入了梦乡。
江允庭站起来,在黑暗中看着这个房间。
从半开着的窗到窗台上那几盆开的蓬勃的小花,从床头柜到梳妆台上桃木做的旧梳子。
最后,他看见了墙上的照片。
江允庭走过去,站在照片前,凝视了很久,最后抬起手轻轻的抚过,微微笑了笑,笑得眼圈都有些红。
开门走出去,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那是聂以舟和陈安安两个人的书房。
他的书桌和她的书桌面对着摆放着。
借着星星有限的微光,他依稀看到一张书桌上放着几张写过字的宣纸,还有两本纪实文学。
而对面那张桌子上,是几本她过去常看的言情小说。
江允庭没有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