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因为他毕业的院校在国际上名声太大,这次讲座主办方足足准备了一个能容纳5000人的礼堂,以应对周边几个城市赶来听课的师生。
虽然安安对他这行完全不懂,但也知道,他,不是不优秀的。
就这样子吧,这样子下去就好。
想起他那次说的“以后”的生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也许将来真的会嫁给这个人,结婚生子,然后像他的奶奶一样,心里放着一个人,但对这个人也会日久生情。
到了最后那一刻,只淡淡的说一句,此生得你如此相待,值得了。
不也很美好吗
上了车,男人一边打火、挂档,一边笑着说,“怎么又被你猜中了呢你是没看到啊,那些女孩子看到我,眼睛亮的像探照灯似的。”
安安伸手去捶他的肩膀,“自恋的禽兽老师,真可怕。”
他朗声大笑,一脚油门,轰的一声,车子猛地蹿出去。
安安短促的惊呼了一声,然后怒视着罪魁祸首,“贺鸿轩”
男人笑的更大声,伸过手,把她整齐的刘海揉得乱成鸟窝。
女孩子拍掉他的手,自顾自整理着头发,一边还恶狠狠的说,“小心开你的车。”
于是狭小的车厢里只听见男人清爽的笑声。
第二天,江允庭破天荒的没有来上班。
这是半年多来绝无仅有的事情。
基本上,这个男人都会在每天早上8点40分准时到公司,而5点半下班以后,他通常会在6点左右才走。
安安是在早上去找他签字的时候知道他没来的。
秘书说他请了假,好像是病了。
秘书小姐虽然是位已婚女士,且已经三十好几,但说话还是很活泼的。
“哎呀,安安,早上他打电话过来,咳得很厉害呢,听得我这个小心肝都跟着疼了。”
生病了
安安从回到座位上,就看着他灰色的sn头像发呆。心里乱七八糟的像是在煮一锅豆子,很多豆粒烦躁的跳跃着,没着没落的。
她心不在焉的吃完午饭,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到一间空闲的小会议室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听。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却带着明显的沙哑,“安安”
“听说你病了”
那边顿了顿,似乎微微清了清喉咙,“没事儿,感冒而已。”
安安犹豫着,停了几秒钟,还是说,“看医生了吗”
“不用,休息一下”话还没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等他咳嗽稍稍平息,安安才说,“你在家吃饭了么”
他轻轻笑了,“没什么胃口。”
安安深吸了一口气,“等我,我过去。”
请好了假,出门的时候,安安抬头看着碧蓝碧蓝的天空。
呼出一口气。
以舟说过,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感念别人的好。
他帮过我,他的亲人都不在这里,他生病了我应该过去照顾一下,人应该互相照应不是吗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停好车,按响了门铃,安安突然有些忐忑。
刚刚冲动的就要过来,然后又冲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现在站在这里,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人家好好地一个高帅富,用你来照顾什么
想要照顾他的人恐怕多如牛毛吧
最起码眼前就有个梁小姐,还有个刘小姐。
哪里有你陈小姐什么事儿呢
而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照顾他呢
这一刻,她几乎想要拔腿就跑。
但,下一刻,门开了。
男人穿着浅灰色珊瑚绒睡衣站在那里,头发有些凌乱,满面通红。
于是刚刚所有的想法都在一瞬间被风吹散了。
她只是迅速的走过去,随手关上门,翘起脚,一手提着菜,一手探向他的额头。
那里一片滚烫。
“这是小感冒江允庭,你发烧了你知道不”安安急切的说。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都深深的看着自己。
幽深而明亮。
明明清澈的像是九寨沟的海子,但你却看不见他眼底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安安怔住。
男人的嘴角慢慢弯起,很慢,很优雅,最终绽放成一朵花。
衬着他苍白的唇色,显得洁白而脆弱。
似乎只要一碰触,就会融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隔着30公分的距离。
是他先开口的,声音嘶哑带着笑意,“安安,我饿了。”
安安回过神,“哦,好吃药了么”
他点头,“早上喝了板蓝根。”
“嗯,吃完了饭我们去医院,你需要输液。”
男人摇头,眼睛睁的大大的,样子很无辜。
安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发烧,不输液怎么行呢回床上等着去,我先做点东西吃。”
这个男人,他不是怕打针吧
安安拿出一个小汤锅,洗了些米,煮了一锅白粥,只在快要煮好的时候放了一把枸杞和一小勺白糖。
她拿出自己买的青豆,煮好,只加了盐和葱花凉拌。又炒了一个青椒土豆丝,稍稍滴了点醋。就这样吧,生病的人适合口味清淡些。
以前,那个人感冒,她也是做这样的菜给他吃的。
每次看到他哪怕是多吃了一口,自己心里都是喜悦的。
想不到,有一天会做给别人吃。
那时太年轻,不知道人生许多坚守,最后也会改变。
安安找了一个托盘,把饭菜都放上去,端进卧室。
男人靠在床头,可能刚刚咳嗽完,正平复着呼吸。
“很难受能坚持着先吃点东西吗”
他微微笑着,“可以,没那么严重,没事的。”
安安端起粥递给他“小心烫。”
他舀了一勺,轻轻吹着。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很快就沾上了些微的水汽。
湿漉漉的,性感而柔软。
安安坐在床边,隔着白粥的蒸汽恍惚的看着他。
男人吃了一口,忽然抬头,笑容璀璨,“很好吃。”
“好吃什么,不过是碗白粥。”安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一碗粥、两小碟小菜,被他吃的很干净。
他吃东西的姿态优雅从容,而且,带着致命的熟悉感。
每次对坐吃饭,都是虐心的过程。
然而安安却最喜欢看他吃东西。
这是不是自虐无极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