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外面的难民听说里面确实有粮食瞬间就炸了,叫得更欢了。
这嗓子把混在人群中的小天都给喊愣了,啊咧运气这么好,本来不过是编的谣言,怎么这赈灾的粮食真的在这儿
难民们越来越混乱了,打头阵的全是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和满脸纯真的孩童,浑浊和清澈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守门的卫兵们,盯得他们浑身发毛,只感觉今天要是不发粮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混乱中不知人群中煽风点火道“他们明明有粮食却不放,分明就是想要贪污克扣,等他们放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得少多少,这是要饿死我们啊”“军爷呀,你们也是sd百姓,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得看我们饿死在营房外面么”“这些丘八都是贪官污吏的走狗,分明就是要饿死我们,乡亲们抢啊”“抢啊乡亲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不信他们那么没有人性,真敢帮贪官杀了我们”乱哄哄一片的难民越来越躁动,愤怒的用血肉之躯冲撞着营门。
事实证明饥饿的人潮是可怕的,也不知是人多力量大,还是哪个守门的小兵动了恻隐之心偷偷的开了门锁,轰隆一声撞开营寨大门的难民疯了一样的往里闯,尽管谁也不知道赈灾的粮食放在了哪。饥饿的难民洪流裹挟着营房里的官兵,冲散了所有的阵型,任凭刘安大声呼喝也维持不住了。
啪啪啪,只听一声声脆响,人潮中不知哪里开枪,将一个个的官兵放倒。“不好,难民中有贼兵,快反击”“他们开枪了,他们想杀了我们,乡亲们跟他们拼了”
营盘里彻底乱套了,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难民里藏了贼兵向官兵攻击还是官兵里有不懂事的官兵开枪打了难民。好多官兵拿着武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的想要还击,可天色本来就黑,贼子藏得又隐秘,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下手,有些难民搞不清状况也开始还击,只见一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伸出罪恶的双手在一个官兵脸上抓啊抓啊,挠出满脸的血印子,好不滑稽。
这样下去不行,刘安当机立断,“杀,再有往前一步的统统杀掉”
此令一下,难民们更加疯狂了,前赴后继的冲了上来,饥饿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没挨饿过的人是无法了解的,没有武器就用手抱,用牙咬,也有的跪下来磕头乞求,官兵们也不知所措,有好多官兵不忍心屠戮乡亲们,已经偷偷的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是时候了,小天一声令下,五千多的汉子拔出了兵器开始对混乱的官兵大肆砍杀,在小天的组织下,秩序井然的五千个汉子将混乱的官军杀了个落花流水,难民中有从莱州来的知道这是谁,甚至把他们当成了侠盗,跟在后面煽风点火,制造混乱,半路加入的不知什么情况只能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有些不知是胆子大的还是饿的急了,跟随着小天他们厮打起来。乱兵裹挟着乱民,乱民掩护着乱兵,作为正义的一方的登州水师连哪个是兵哪个是贼都分不出来,心狠一点的一块杀了,心软的则干脆投降了,这登州水师虽是正规军,但毕竟是水师,陆地上的战斗力未必就比小天他们强多少,登州地界承平日久,这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指挥神马的完全没有用了。
彼此正奋力厮杀的时候,只见海面上开来一艘巨无霸,高八层,宽十余丈,长将近五十丈。“郑和宝船,是郑和宝船,我们的援军到了”。可是还没等他们欢呼起来,只看那巨舰侧过船身,将舰炮对准了他们,轰隆隆,官兵的斗志被这几发炮弹给打蒙了。什么情况,郑和宝船投敌了虽然炮击的伤亡不大,但彻底粉碎了登州水师的斗志,不知是谁开始,一个个放下了武器。
将登州水师来了个卷包烩,大型战船30艘,中型战船100多艘,小型战船40多艘,虽然年久失修保养不当好多已经不能再胜任战船的身份了,但好歹还能开不是,回去改一改做个商船还是没问题的。
而小天手下的新兵蛋子,虽然伤亡不小,已经只剩下四千多人,但经此一战每个人都缴获了全套的制式兵器,战斗力不减反增,而且一夜的拼杀都见了血,加上之前的几场战斗,基本凑够了转职的经验,可以算做士兵了,精锐当然谈不上,差不多能达到大明普通郡兵的等级了。
第十八章 我叫路飞
登州水师们没想过俘虏的待遇这么好,这帮凶残的贼寇不杀他们也就罢了,竟然连绑都不绑,只是统一集中起来没收了兵器。刘安尽职尽责的继续着他的领导工作,给想不开的弟兄做心里疏导,同时安抚那些想闹事的,刘安十分的明白,手无寸铁的他们是没法反抗的。
不否认登州水师的投降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怕死,很多人当了好几年的兵却是第一次杀人,不过同样不能否认的是他们好多人之所以投降是因为不想无谓的屠戮难民,当时胜负已分跑又没地方跑,如果只是敌寇的话相信会很多人会选择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了的再拼一下。刘安自己就是这种想法,他乃是辽东前线的世袭千户,因为军功调任登州升的指挥使,并不是没上过战场的老爷军官,如果有半分赢的希望他都会拼下去,可既然输已成定居,何必将屠刀对准自己的乡亲其实昨天他们的拼杀将士们和贼寇的伤亡都不大,加一块也就两千多人,可难民的死伤恐怕已经上万了。也正因为刘安的投降,才让很多负隅顽抗的将士放下了屠刀,让小天他们的伤亡大大减少。
正在登州将士们忐忑不安的等待命运的时候,只见一俊朗的少年朝他们走来,大声的呼喝“你们都愣着干啥,外面都忙成一锅粥了,快来帮忙啊”。
外面忙的自然是分发赈灾粮食了,小天他们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就足够他那点势力吃很长时间,没必要都劫走,这点赈灾粮想必已经是朝廷咬着后槽牙凑出来的了,这要是劫走,下一批赈灾的粮食恐怕猴年马月也过不来了。小天一直认为,贪官不可怕,只要他还有良心,一个贪污却干正事的官员远远比一个清廉却能力有限的官员有用,但是不管是贪官还是劫匪,将手伸到赈灾粮上的都是死一百遍也没法赎罪的混蛋和人渣。之前的赈灾主要目的是做生意,因为那粮食是自己的,咱不是大款只是个毛贼,自然不会慷自己的慨来赈济灾民,可这笔粮食本来就是sd百姓的命,劫走的话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外面发粮发的热火朝天,官兵们不是不知道,对这伙贼匪的举动也是暗暗佩服,一半贼匪就算是不劫这些粮食也顶多是放那一走了之,任凭灾民哄抢,多待一天就意味着多一份被围剿的风险。在很多官兵心里已经把这伙人定义成侠盗和义士了。可这里还有我们的事呢再怎么说也是刚放下兵器的俘虏,还能让我们自由活动
当他们看到发粮现场的时候一个个都傻眼了,只见贼兵们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拿着武器,全在卖力的发放粮食,那一个个彪膀大汉无不是汗流浃背,好多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却依然卖力的帮忙。不远处灾民们也组织起来了,有把子力气的帮忙发粮,老人和妇女帮着煮饭蒸饼。小天的部队除了自己带来的那二百人以外其实全是这次灾荒受灾的难民转职的,对灾民的苦感同身受,甚至不久前还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工作起来哪有不刻苦的道理,看着灾民中的老人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爹娘一样,一个个眼圈都是红红的,而灾民看他们时那感激的目光也让他们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也让他们对小天充满感激,如果有数据的话,可以理解成他们的忠诚度上升了一大截。
可以说,这样的一副画面对这些官兵来说打击比昨天的激战还大,往常官老爷赈灾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客气过贼寇拼死抢粮食发放灾民,官兵将粮食放在营里等待指令,这到底谁是兵谁是匪尽管现在的情况是,只要这伙俘虏发起一个冲锋,就能将这伙贼寇覆灭反败为胜,可是没有一个人动手。
“愣着干啥,有力气的去搬粮食,受伤没力气的维持秩序,快去啊”那少年又是一阵咆哮,虽然很不客气,却没人有怨气。
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每个灾民都分到了一袋粮食,吃了饱饭。贼兵和官兵也都没有了力气,所有人席地而坐还有的聊起了家常。小天当家站起来高声的喊道“今天大家有幸相识,明天你们就回家,我们也要走了,现在,我宣布,开宴会拉那谁,刘安,你组织人,把你们营里平时舍不得吃的都拿出来,有酒的话把酒也拿出来”
虽然被贼兵指使让刘安很不爽,不过还是答应了他。不一会,肉干和美酒都抬了出来,这一伙难民,官兵,贼兵,不分彼此的开始了狂欢,肉干很少,分下来每个人只能吃一小块,酒也不多,每个人只能喝一口,但大家都很开心,这一刻好像过节一样。
“开宴会怎么能不唱歌呢我起个头大家一起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