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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只一会儿,又快速来了一顶红黑相间的官轿停在了后门前面。

这时,那个刚才在门房里的身材修长之人,已经换好了官服,扮作张居正的样子,走路不紧不慢,出了大门,掀开轿帘,上轿就走。

这一走一换,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却是紧锣密鼓,步步惊心。

让张居正穿上太监服饰,是为了让他能够迅速脱身,完全逃开对手的眼线

再找人扮作他,是为了转移对手这个眼线的目光,甚至将他引出来,将其一举拿下

“狸猫换太子”

“投石问路”

“引蛇出洞”

这就是刚才朱翊钧在冯保耳边说的三个短短的词语

冯保怎么也弄不明白少主是怎么想出这三个奇招来的,他哪里知道,朱翊钧这段时间爱上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恨不得天天捧着它们吃饭睡觉。

就是这三个短短的词语,加上冯保极强的执行力,不到一刻钟就引出了这个极其危险的“间士”

果然不出朱翊钧所料,扮演张居正之人坐着官轿刚出发,就有一双眼睛就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观察着官轿。

看着轿子走远了,这个躲藏极深的“间士”才慢慢把身子从阴影里移出来。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盯着轿子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同时盯上了他。

这个“间士”慢慢从阴影移步出来,想看清楚这顶官轿向着哪个方向而去,就在这时候,一顶黄白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没容他有任何时间反应,轿子里突然闪出一个人,迅速捂住他的嘴,一把将拽住进了轿子

轿帘很快关上,轿子无声无息地走了。

冯保站在后门的一旁,清楚看到了这一幕。还算不错,只用了这么一会儿,就成功逮住了“间士”少主今天不知道为何突发奇想,想了一出这等“狸猫换太子”的好戏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位东厂厂公、大内总管很想亲自审问这名胆大包天的“间士”,但是时间紧迫,再耽误一会儿,高拱就会觉察出漏洞来,他得迅速赶回朱翊钧那儿复命。

想到这儿,他当即回身,三步并作两步,象在跑,又象在飞

这个与顾命大臣一起列入遗诏的司礼监冯保,居然是一个绝世高手

宽大的袍服在疾速的风中鼓了起来,就象一只巨大的飞天蝙蝠,飞过回廊、花园和偏殿。几乎没容得人眨眼,冯保双手一合,已经来到太子殿前,他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屏风前,朱翊钧和李贵妃刚给高拱赐了座,正在相互寒喧,李贵妃大声吩咐一句:“看茶,上果品”

就在这时,冯保已经来到屏风后面,顺势从递送水果的宫女手中接过了盘子,然后从屏风旁边探出头来:“主子首辅大人请用今年新下来的荔枝”

正奇怪冯保去哪儿了,原来是亲自张罗新鲜荔枝去了,高拱这才把心放宽了一些,笑吟吟地从他手里接过盘子,放到少帝的面前:“还是圣上和太后先请冯总管,您还亲自敦促手下去洗荔枝啦”一边笑着对冯保说,一边却斜着眼睛往屏风后看了一眼

这个老东西是要作死么

朱翊钧、李贵妃和冯保几乎都同时看到了高拱的这个小动作。

如果是一个壮年的强势皇帝,大臣是绝对不敢在这时斜眼偷瞟的。他也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朱翊钧能感觉到母后轻扶在自己身后的手有些颤抖,肯定是被这个高拱老儿给气的。

看来高拱还真是来堵张居正的

少主不太清楚,李贵妃和冯保可是再清楚不过,现今大明朝,最重要的两个人物,高拱和张居正,看上去和和气气,其实早就结下了梁子

两人本来非常要好,张居正的老师徐玠还推荐过高拱,引荐他当了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进入内阁。

但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高拱从一个谨慎新人成为羽翼渐丰的老鸟后,与徐玠和张居正师徒的矛盾日深。他后来终于把徐玠挤走回乡养老,当上了首辅,张居正居于次辅。而这第一第二之争,从未停止过。

在来这的路上,高拱就接到密报,张居正从乾清宫出来后没回自己的府上,而是直接向着皇宫方向而来,很可能是想赶在前面向少帝邀功。他于是决定去马上堵张居正,这么多年的内阁大学士也不是白混的,宫内宫外都有他的“间士”眼线。

但高拱还不知道,他的第一“间士”现在正在东厂的刑堂里哀号,痛彻心扉

冯保嘿嘿笑了两声:“先帝圣明坚绝制止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八百里加急所以本朝的荔枝只是用普通马车运送从岭南到北京,取这种要熟未熟的先摘下,再敷上冰块用马车运来。您看这次摘果的时间把握得挺好,到了京城再看这壳的颜色却是刚刚好。这是五月最早熟的品种,首辅要不要先尝一个”

高拱大笑着打着哈哈:“好好好不过还是请太子和李后先来哈哈哈”

这顿荔枝吃得够尴尬的,高拱边吃边说了些年号、登基细节方面的事情,没什么新鲜事情,方才的密室之谋早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朱翊钧不停地眨着眼神,高拱老儿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但他在高拱面前不能表现出来任何智慧和霸气,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所以他故意看上去心不在焉一直走神的样子。

要说装傻,其实比率性与霸道更难。而且既然装,就索性装到底。

倒是李贵妃知礼知节,颇具大家风范:“我们母子年纪轻,学识浅,首辅在这方面深知礼仪及程序,有劳首辅费心了请首辅代为操持打理,我们一切都听首辅的”

高拱听见这话,得意地笑了几声,竟然自行认可了这个赞许,连一句谦虚的话都没有:“臣必将尽心竭力,为大明江山和圣上基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又说了几句,高拱早已是心花怒放,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刚才赶来堵张居正的糟心事儿也早忘到一边去了,起身向少主和李贵妃告辞。

看着高拱转身离去,朱翊钧又一次感受到了高拱带来的巨大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几近让人窒息过去,三国最后两个小皇帝在面临董卓和曹操时估计就是这种感觉。

“庆父不死,鲁难不已”他在心里狠狠地把高拱骂了一万遍:“你这个龟蛋,小爷总有一天要毫不留情地把你办了,让你翻不过身来”

第八章 无间不道计无常

高拱才走,朱翊钧就急切地问冯保:“快说,怎么样了”

冯保笑了:“少主放心,太傅已经安全送出太傅何等明慧,三宝已经掩护他去了陈皇后的刊宁宫,估计高拱老儿只是怀疑太傅来了皇宫,并不知道具体到了哪儿。还有,少主,您应该感觉高兴,按照您刚才说的巧计,我们略一布置,已经抓到了这个间士”

朱翊钧一下笑了:“间与无间,道与无道无间之道”

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