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笑了一声:“证据仍在收集之中,你就敢如此参人你可知道你参的是谁你参的是福王,朕的同族兄长,朕号召天下百官学习的楷模朕看你不是想参他,你还是想参朕吧”
“不不不微臣绝不敢参皇上微臣参的就是福王朱廷贵”陆无为赶忙摆手,急于表白自己的政治态度。
“既然不是参朕,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你的证据呢”皇帝展现了非常少见的咄咄逼人,就象当初高拱逼问戴才那样发出了连珠炮。
“证据我”刚才字字珠玑的陆无为被皇帝逼问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又是一拍扶手,满朝的文武都是一震,只听他大声说道:“左都御史葛守礼何在”
站在第一排侧面的葛守礼手持象牙板出列:“皇上微臣在”
皇帝手指着陆无为问他:“这个浙江道监察御史陆无为是你的手下吧他没有证据就胡乱参人,算不算假公济私,诬陷忠良他是得了你的授意还是他自己所为”
满朝文武的眼光都望向了葛守礼。
葛守礼的脸上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就好象这事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见他向上拱了拱手:“回皇上的话十三道的监察御史虽然官职不高,但他们都有直接参奏权,这是太祖立的礼制,也就是所谓言官弹劾的独立性陆无为今日参奏,并非得到臣的授意,属于浙江道的自身行为”
“哇”朝堂上一片哗然,很多熟悉葛守礼的大臣都觉得奇怪。这个葛守礼,以前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不保护自己卖命的下属,还着意撇清关系。
莫非这次参奏,真的只是陆无为的个人意见
他的脑子进水了么一个区区的正七品官员,要和雄据东南的福王斗,更何况这位王爷现在还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称他为铁帽子王爷都不为过。
冯保这时又连声高叫了两声:“肃静肃静”朝堂上这才安静下来。
大家这时都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陆无为的脸已经憋得通红,看来他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皇帝又将话头直接对准了他:“陆无为,既然这是你的个人行为,而且你又拿不出证据”
“皇上”陆无为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是经历了很大的心里波动,他仰起了通红的脸,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其实臣有证据”
“哦”皇帝看了葛守礼一眼,那意思是你这个手下靠不靠谱,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在这个关键时候可别给老子演砸了
葛守礼微微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算是对皇上的回应。
朱翊钧其实对这个昨天才首次有些了解的葛守礼没有什么把握,不知道他是真有谱还是假有谱,不过既然使用了他,那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吧。
索性豁出去了
他点了点头:“有证据你不早说那你就拿出来吧,别让我们等着了”
现场所有人的眼神都盯住了陆无为的右手,特别是朱廷贵,就象从他怀里掏出来是一把杀人的利剑一样。
可陆无为掏出来的不是利剑,而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只见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银票,俨然把当它作了利剑,恨不得在福王胖嘟嘟的身体上狠狠捅上几刀才解气。
“这就是证据”他的话语中已经带着一丝悲凉的情绪。
众人的眼光顿时又集中在了这张银票上,只见他拼命抖动着它,高声叫道:“这就是证据这是福王朱廷贵为了收买微臣,送给微臣的贿银他对微臣威逼不成,便用利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福王殿下,这银票上可有您的签名这您可抵赖不了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略施小计和稀泥
“这我”朱廷贵一时语塞,这张银票确实是他让人送给陆无为的,当时看他收了,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这儿拿了出来,这不是要人性命么
这下好,朝堂上的形势逆转直下,所有的舆论都开始倒向陆无为这一边。
虽然说一个王爷送五百两银子算不上什么大数,但是太祖时曾经订定法典,只要证据确凿,一百两白银就足以订一个人死罪。平时大家这些做官的都只是心照不宣,没人点破而已,如今真撕破了脸,那就不好说了。
朱廷贵此时哭丧着脸,嘴上一直在叫唤:“皇上我冤枉我冤枉啊”心里却一直渴望有奇迹出现。
难道我堂堂的一代王爷,就要死在这五百两银票上么这也太悲催了吧
就在这时,队伍的最后面又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叫喊:“皇上臣也有本奏”
所有人都回头,一看,是福建道的监察御史张家淦。
朱廷贵听到有人出声,还以为真的有奇迹出现了,不由得大喜,一看是张家淦,当时就心下一宽。这人他也认识,福建道的监察御史,打过不少交道,平时也挺客气的,一口一个王爷叫着,好象还一起喝过花酒,但具体的次数,他记不清了
天不亡我啊还真是有奇迹,看来真的有救了
可就在这时,他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平时的张家淦总是乐乐呵的,但是现在他看上去特别严肃,眼睛里还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光。
我的天,如果这个福建道再参我一本,那我可就真的要死在这朝堂之上了。
朱廷贵的脑子已是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他的担心很快变成了事实。
这时候,张家淦手捧象牙板站在了队伍中间,高声说道:“皇上微臣是福建道监察御史张家淦,微臣有本奏,微臣也参福王朱廷贵,参他的理由也是勾结权贵与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