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努尔哈赤心里象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杂陈,什么味道都有。
只见他也跟着王杲上前一步,在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下,觉昌安彻底崩溃了,他不知道多罗和格图肯到底是怎么了,眼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却突然乱了分寸,一种死亡的阴影开始袭遍心头,而且越来越浓,几乎把心脏整个抛出了体外。
突然看见努尔哈赤大笑,更让他无比狂乱起来:“你这个逆子你笑什么难道你也要和王杲一样造反么”
眼见他发出了最后的呐喊,努尔哈赤止住了笑,眼里挤出了泪花,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对父亲失望到了极点,亦或兼而有之。
“父亲虎毒不食子可你哈哈哈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为父不仁,莫怪孩儿不义你就叫吧,看看叫破喉咙,有没有人理你哈哈哈”
“你”觉昌安大叫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嗓子眼,差点儿喷薄而出。
努尔哈赤此时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只见他故意从怀里掏出了牛角,然后朝着父亲喊道:“我怎么了你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一口一个逆子你继续叫吧,看你叫有用,还是我的号令有用”
话音刚落,他就拿起牛角吹了起来,三长一短,然后是二长一短。
这是他和巴克什约好的号令,三长一短表示异常紧急,二长一短表示发动进攻。
这两个加起来就是,赶快来吧,从绝谷出口反向攻入谷中,避免王杲得势。
王杲听到努尔哈赤的这几声牛角号令,当即吃了一惊,立刻止住了笑。
他对这位少首领也是非常忌惮的,当然并不知道他这是在召唤“云豹军”,还以为他发此号令是想让更多的女真铁骑进入到绝谷中。
人一多,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王杲大叫了一声:“舍图翰多隆敖是时候了动手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轰隆”一声,绝谷入口的巨石垂直坠下,把正在进入谷口的几名女真铁骑连人带马砸了个稀巴烂。
“王大刀”这时有些不解的看了玄武一眼,悄声问道:“将军,咱们怎么听起了王杲的号令了”
玄武笑了:“嘿嘿,你总得让他们有个盼头吧。这叫借花献佛,让他最后表现一下,也让外面那十万铁骑不敢动弹”
“王大刀”笑着伸出了大拇指,继而不语。
“哎呀”随着被砸士兵的一声声惨叫,外面的十万女真铁骑被堵在谷外,急得他们大叫:“首领元帅里面怎么了要不要紧”
代善和阿诺托一直张大了嘴,看着这三个曾经亲如一人的首领们开始了内斗,几乎没有任何缘由,任何先兆,一出口就是你死我活的谩骂。
形势不明,二人决定观望,先搞明白状况再说。
于是,二人对望一眼,阿诺托发出了野牛一般的叫声:“不要紧先不要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动”
“是”外面的将士只听军令,停止了鼓噪。
“阿诺托你”觉昌安眼见依靠多罗和格图肯已经无望,正想着强行命令进入谷中不明就里的铁骑们制住王杲,却没想到阿诺托竟然玩起了坐壁上观,顿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如离弦的箭一般,喷了出来。
“大首领我”阿诺托遭到觉昌安的质问,又见他气得吐血,急忙想作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顿时语塞。
“啊”觉昌安惨叫一声,伏在马上,慢慢缓过劲儿来,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狠狠地看着阿诺托和代善:“你们两个,我觉昌安待你们可是不薄啊”
王杲害怕他说动目前正处于中立状态的阿诺托和代善,急忙出声打断了他:“待人不薄你还好意思说你待人不薄你为人险恶奸诈,视兄弟们如草芥,连龚正陆这样的有功之臣都是说逐就逐,说杀就杀大家早就对你早就寒了心,亏你现在还在这儿装好人”
“王杲你”觉昌安大叫一声,本来想说:“龚正陆不是你联合代善让我放逐的么怎么又成了我的罪过了”
可是,最后这句话他只是想到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得老远。
眼见他已经行将就木,王杲决定给他致命一击,于是抬头大叫了一声:“舍图翰多隆敖还在等什么赶紧动手”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当”的一声弓弦响。
只见一枝铁箭如流星一样闪过,正中觉昌安的眉心
“啊”觉昌安刚刚吐完血,正直起身来,这一箭他已经看到了,可是再也没有力量躲过去,只叫出了这一声,就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没了知觉,“咕咚”一声,栽落马下,当即身亡。
可怜这位纵横辽东的女真大首领,就这样悲凉地死在自己人的面前。
他的脸撞到地上变了形,鲜血从鼻子和口中不断流出来,似乎在诉说着什么。眼睛就这样一直睁着,始终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本来想着今日能够得偿所愿,却不想尽皆散去,两手空空。
虽然人已经死去,但眼睛仍然瞪得老大,里面血红一片,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睡不着觉布满了血丝,还是最后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眼眶。
一代枭雄,就此而亡。
平生义气,高如不老之天;今日遭殃,死无葬身之地。规模有似马陵道,光景浑如落凤坡。
阿诺托和代善当即目瞪口呆,一场口角之争竟然变成了生死之战。
第二百八十五章 狗咬狗腚争王座
王杲一开始有些吃惊,一箭直接命中觉昌安的眉心,舍图翰和多隆敖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武艺精进到了这个地步而且一直到现在,他们两个始终没有现身,也太让人意外了。
不过,意外归意外,却毕竟是大好之事。至少已经搞定了觉昌安,这个一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大魔头,终于去见阎王了。
他鄙夷地朝觉昌安的尸首上吐了一唾沫,仰天大笑起来。
“觉昌安啊觉昌安,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
狂野的笑声响彻整个山谷,这是一种压抑已久而终于释放的笑声。
笑到后来,他似乎意识到了阿诺托和代善的手足无措,用马鞭一指他俩,大声说道:“阿诺托代善大首领罪有应得现在一切事务由我和少首领共同决断,你们两个仍然是女真的元帅和军师”
阿诺托和代善急忙望向努尔哈赤,难道这场突然变故真的是二首领和少首领的合谋
只见努尔哈赤脸上是一种异常复杂的表情,说不出是喜还是悲,好象对父亲的暴毙有些不忍心,又对自己即将登上大统欢喜非常。
但是他没有出言反驳,说明他事前是尽知此事的。
事已至此,再去效忠死去的大首领已经无益。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阿诺托和代善急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