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屏突然将手指向了内城东门所在的远方:“那为何为不再继续利用先人之故道,派出一人如玄武将军悄然潜入女真大军之身后,与兵部尚书谭纶取得联系,不就建立了沟通渠道么”
这时候,李成梁等人忽然都笑了一下,包括龚正陆在内。
玄武主动说起了原委:“先生有所不知,军师曾经带着我们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觉昌安等人仗着兵多将广,也没有想到与我们开战,所以虽然来了十万铁骑,却驻扎得极其密实,均在首山之内,所以末将率军经暗河潜伏出去,已经尽在他们的身后。而此次雅尔哈齐似乎不自觉地吸取了教训,也可能是为了防止我们突施冷箭,其驻扎战线拉得极长,已经摆出了首山之外,部分兵马甚至扎于兵马河东岸,所以我们借东门故道潜伏而出的意图完全落空。”
张玉屏重重点了点头:“能想到这一步已属相当不易,只是你们为何不坚持下去呢难道一想到此事不可行就轻易放弃么本来已经无限接近了处理问题的关键,为何又轻易放弃呢何不揪住此事之准绳,想办法调动雅尔哈齐之铁骑到兵马河西岸来,甚至进一步聚于首山之内,好让你们的眼线顺利出现于敌军身后去联系谭纶呢”
玄武一下子愣住了,李成梁等人也都张大了嘴巴,但都觉得张玉屏说得有道理,几乎在同一时刻出声问道:“请问先生,如何做到让他们主动上前,聚于首山之内来呢”
张玉屏呵呵一乐,开始卖起了关子:“这就是老夫原来说的转守为攻之要义,既然连雅尔哈齐都想不到大明军队会转守为攻,我们就出其不意,来实现一把。”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了自己那本未写完的兵书:“我们用一千兵马与其摆阵互破,引他们来攻他们一定万万想不到,碍于面子出兵来破。只要出兵,其阵势一定前移,注意力肯定会全面集中到首山之内来”
李成梁等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都僵住了,却几乎在刹那间,他们都意识到了张玉屏此举的妙义。
龚正陆理解得最为透彻,方才在与小师叔的谈笑间,他已经大致明白了其出摆阵奇兵的深义,所以会心一笑,接过了师叔手中的兵书,一页页翻了起来,一边翻一边问道:“师叔,你觉得咱们应该摆什么阵势好呢”
张玉屏笑了:“就从最简单的阵法摆起,但要摆一个暗含数种变化的,让他们尝些甜头又不能全得,于是将精力逐渐集中至此上来。”
玄武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这位当世孔明之师所说,凑到龚正陆身边与他一起翻起了兵书,只见第一页既写着一字长蛇阵,页右下角写着可变为第二页长蟒化龙阵及第三页龙虎并行阵。
“一字长蛇阵”玄武当时看着龚正陆就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不是当时我们率一千龙骧军与女真军队在和亲对抗演练时,女真军师代善摆出的惯用阵势么”
龚正陆略一沉吟,立刻领会了小师叔的深义,“还是小师叔厉害,他知道一下摆出最难的如九宫八卦等阵势,女真大军肯定会因为不熟识而高挂免战牌。可是摆出这个代善领着女真铁骑演练很久的阵法,他们就会认为我们不过如此,忘乎所以地引兵来打。只要一动身,就不愁他们不向前来”
玄武用长矛一拍盾牌,大叫一声:“妙哉军师,你说先生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杀破狼座震天关
龚正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抓住关键作足文章,不论如何不离主线,虽百折不挠仍不轻言放弃,这才是一位顶级智者的谋略我们都差得远啦”
玄武笑了一下:“不不不军师,您只差一步之遥,是我们这些一介武夫差得远了”
龚正陆却仍只是笑:“不不不师叔与我真是差距甚远玄武,如果我告诉你,师叔的这本兵书是几天前就开始写了,你会怎么想呢”
玄武愣住了:“几天前就写了先生真乃神人也”
就在这天晌午,大明军队已经做好了出城挑战的准备。
只听见“轰隆隆”三声炮响,玄武手持一矛一盾,坐在“西风烈”之上,率领一彪军马从外城东门鱼贯而出。
这一下,正前方竖起高高盾牌严阵以待的女真士兵们大吃了一惊
他们设想了很多种宁远城内大明士兵突围的方式,比如四处突击式,重点突破式,又或者单骑闯关式,甚至想到了大明军马会全体举着白旗出城投降,就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象逛街一样,悠哉悠哉、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几个领头的校官面面相觑,互相问了一句:“他们这是干什么是饿疯了么竟然把脑袋伸出来任我们砍”
不过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人是玄武,一指他手里的一矛一盾:“看看难怪他们敢这么招摇过市地走出来,原来打头的是战神玄武”
这几个校官急忙从透过盾牌的缝隙拼命向外看去,可不是,领头骏马上端坐的,不是玄武还能是谁
“怎么办”
“赶快去报告二首领我们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好”一个校官撒开腿翻身上马,往雅尔哈齐的大帐方向猛跑。
剩下几个校官中有一个叫额尔赫的,平时胆子贼大,这会儿见玄武旁若无人地纵马向前,心里非常不服气,一下子就拔出箭来,弯起了硬弓。
旁边的校官急忙拉住了他,轻声喝道:“额尔赫,你干嘛找死啊”
额尔赫轻蔑地笑了笑,手中的弓已经拉成了满月形状:“找死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子什么时候会找死我额尔赫就看不惯你们这些惊弓之鸟,还没有和别人一对一的交手,就已经对一个如此瘦弱的汉人怕成这样看老子把他射下马来,一会儿向二首领讨赏去,顺便替你们每人弄碗好酒喝”
这一下,旁边的校官们不敢拦他了,纷纷离他远了些,嘴里却纷纷说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阿诺托元帅都闻之变色的战神玄武”
额尔赫又是冷笑一声:“阿诺托,如果让我当元帅,一定比他当得好而且就算是一对一单挑,我也不一定怕他”
大家都不言语了,静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