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舵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就继续划桨。然而,刚一转过头颅,一丝精光从他的双眼之中划过,一闪即逝,没有任何人看见。
位于杨麟两侧的随从很是不解,心中充满疑惑,但出于对杨麟的绝对忠诚,即使喉咙干的厉害,也挺拔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不久,两名随从先是一愣,接着瞬间警惕起来,同时端起鸟铳,瞄准船舱之内。
只见刚刚还在喝的不亦乐乎的众人,开始三三两两的昏迷过去,或趴在那里,或仰躺在地上。不过还好,从他们均匀的呼吸以及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来看,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被迷昏了而已。
杨麟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慌张,心里却紧张的砰砰直跳,表面上淡淡的说道:“既然事情都挑明了,何必再躲躲藏藏的呢,都出来吧。”
瞬时间,十几人从船后面窜了出来,个个手持着鸟铳,直指杨麟三人,这些人平常百姓人家打扮,都是和杨麟一起登船之人,此刻却是一副凶神恶煞之状。
与此同时,手一挥,对着两名随从说道:“放下鸟铳吧,就这两支,没有什么作用,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两名随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从命令,不甘的放下手中的鸟铳,扔进了江中,但还是一左一右的守在两侧,隐隐的随时为杨麟挡子弹之状,浓郁的忠诚意味在他们身上弥散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持鸟铳的十几人没有任何的动作,依然是之前的状态,气氛越来越紧张,两名随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是因为他们害怕死亡,而是担心杨麟的安危。
然而,杨麟内心的那份紧张感反而渐渐变淡,真正的镇定自若起来,张望了一下四周,漠然的说道:“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必要隐藏伪装吗”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朗朗之音响起的同时,杨麟身侧的那名舵手猛地站起,掀开自己的草帽,洒然问道。
“这很难猜吗”
“恩,还好吧,我感觉这身打扮没有什么漏洞,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你是怎么会发现我的呢”
杨麟转过身来,正对着舵手,淡淡的回道:“一个划桨的舵手,最粗糙的应该是他的手掌,而你的呢,却在拇指与食指中间的虎口之处。”
舵手下意识的举起双手看了看,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作为经常使用鸟铳或者刀剑之人,双手最粗糙的地方肯定是虎口。
“难道你就凭这一点断定我是他们的人,说不定我以前是一个厨子呢虎口之处,这样也不足为奇啊”
“你说的不错,这只是引起我的怀疑而已。当他们全都出来,并且人手一支鸟铳,就让我确定下来,你一定是他们中的一员。毕竟这么多的鸟铳出现在这里,作为负责划桨舵手之一的你,不可能不知道鸟铳的存在,而又不紧张,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呵呵,说的不错,条理清晰,有凭有证,看来我们小瞧你了。就凭着这股气定神闲之色,你杨麟虽然年轻,却很不简单,值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没白来一趟。”
“好了,你也不用四处打量了,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希望有过往的船只经过。别想了,既然我们选择在这里动手,肯定事先计划好的,不可能让你有逃脱的机会,希望配合一点,不要反抗,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观察了那么久,杨麟确实没有见到过往的船只,也就暂时放弃了逃脱的打算,再次问道:“既然你们设了这个局,专门来抓我,是不是让我死个明白,知道你是谁啊属于哪方势力为何劳心费力的抓我呢”
“呵呵,你的问题还真多,现在还不能回答,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告诉你,迟早会知道,不用着急。”
“恩,杨大人,是不是配合一下”
杨麟顿时心里一松,胸中的大石落了下来,只要对方不立即枪杀自己等人,一切都还有回旋的机会。见到对面来了三个大汉,人手一根绳索,当然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于是示意两名随从不要反抗。
看到杨麟三人的反应,三名大汉迅速上来,赶紧捆绑起来,并蒙上眼罩,那名舵手很是欣赏杨麟,再次说道:“杨大人,不怨你能够在这个多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广州,混的风生水起,依然还活着,就凭这份心性,识时务,就应该如此,游刃有余的徘徊在诸多势力之间。”
“这位舵手兄弟,谬赞了,我最终还不是落在你们手里了吗”
就在杨麟和两名随从即将被带进船舱时,那名舵手打扮之人突然问道:“杨大人,每次你出行的时候,都是这么小心,随时留意着周围的人和事吗”
被蒙着眼睛的杨麟,在一名大汉的牵引下,走向船舱,没有任何的回头,只是留下淡淡的一句话在风中,回答舵手打扮之人。
“一个渡船之上,他的伙计是不是太热情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前因后果
珠江上的一个小岛屿藏兵洞内,光影绰绰,幽幽晃动,人员士气低迷,毫无精气神的散坐于各处,各种兵器摆放凌乱,随意丢弃。
这些残兵败将正是侥幸残存下来的黑旗大帮海盗,此刻躲在一个鲜有人知的小岛上,也是郭婆带与军师以前留下的后路之一,一旦大屿山出了什么突发情况而守不住,就会退守这里,以待他日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当黑旗大帮的底层海盗处于一片低迷之时,一个衣衫整洁的大汉不停地来回着,话语咄咄逼人,犹有将军师至于死地之势。似乎顾忌着什么,言词最后总会留下两分余地,没有将事情做得太绝。
“军师,难道你现在不应该说些什么,向这些活着的和那些死去的兄弟有个交代吗尤其是咱们的帮主,为了掩护你逃走,与那些鞑子战死。”
即使是两日过去了,军师依然是当日的战时装扮,脏乱残破的衣服,蓬头垢面,和那名大汉形成鲜明对比。面对大汉的步步紧逼,言词指责,军师面无表情,眼中琉璃着浓郁的伤感之色。
这时,一直注视着这边情况的一个小喽啰,愤而站起,一身的衣衫褴褛,为军师出头。
“李头领,这次的事情怎么能怪军师呢当初撤退之时,军师万般规劝帮主,让他负责转移物质,奈何帮主坚持,谁也拦不住。再说,帮主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哟,你小子涨脾气了,谁给你的胆子我和军师谈话,什么时候有你插话的份儿,滚一边去,老实待着”
“你你”
“你什么你如果不是看在军师的面子,我早就抽你丫的了。”
那名小喽啰为之气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再被大汉身上的气势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