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暗流奔腾,嘉庆帝的怒火一波接着一波,在熊熊燃烧,片刻之后,这股邪火戛然而止,嘉庆帝又坐了下来,脸色极其的难看,冰冷的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有人向我禀报”
嘉庆帝处于愤怒与按捺之中,不断地暗示自己沉住气,等待着众人的解释。
依旧是和珅,面对皇帝的质问,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害怕,表现的尤为淡定,似乎并未意识到作为军机大臣的失职,没有将闽浙水师失利的事情上禀,只是轻声说道:“启禀皇上,由于当时事情紧急,闽浙水师几乎损失殆尽,短时间之内,朝廷很难抽调出一定的水师,应对突如其来的海盗,所以微臣就将事情直接上报了太上皇,由他老人家来处理。”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和珅向一侧的卷宗档案架子走去,取出一个折子,返回书案之前,双手递给了嘉庆帝:“皇上,这是太上皇的批示,还有他老人家的玺印,相关的圣旨就保存在内务府里,有案底可查。”
这一刻,嘉庆帝放佛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不已,又无可奈何。对于和珅之言,真假各半,嘉庆帝并不是很相信。因为,自己父亲的记忆力越来越差,经常忘记自己所做的事情,而这个和珅有事没事就往养心殿跑,私自盖上太上皇的玺印不是没有可能,而且略有风闻,却没有任何实证。
嘉庆帝与和珅暗暗较劲之时,即便时常见到这种情景,其他大臣还是禁不住暗暗流汗,觉得脊背发凉,胆颤心惊。朝廷一直有一个传言,将和珅比作二皇帝,可见所言非虚,并不是空穴来风,此情此景,窥见一斑。
和珅胜了,再一次的胜了,以胜利者的姿态自居,携乾隆这个太上皇之威,再次死死压制住嘉庆帝。
看完太上皇的处理意见之后,嘉庆帝说不出什么心情,询问道:“和珅,这个办法是你提议的,还是父皇直接处理的”
赢了一场,和珅更加的自信,更加不在乎嘉庆帝的权威,有些得意的说道:“启禀皇上,微臣只是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大的主意还是太上皇拿的。”
“喔和大人,当前的形势当前的什么形势,朕倒是想听听”嘉庆帝说不出的喜与悲,幽幽问道。
“皇上,是这样的,广州水师、福建水师和浙江水师,先后遭到海盗的重创,至今无法形成战斗力,不能组织相应的战役,剿灭沿海的海盗。如果从其他各地调集水师,事情仓促,有所不及。所以,微臣就建议,还可以采取太上皇当年之策,封锁沿海,沿海居民再向内陆迁移二十里。”
“如此一来,海盗就没有了滋生的土壤,得不到粮食的补充,更没有打劫的地方。如果海盗胆敢向内陆进犯,完全可以让他有来无回。”
听完最后一句话,嘉庆帝气的鼻子都快歪了,直呼道:“和珅,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再撤二十里,江南之地,距离沿海,加上父皇以前的禁海令,合在一起就是四十里。四十里,和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水米之乡江南,今年的粮食将会大幅减产,由此将会产生许多灾民,将会有很多灾民流落街头,冻死,饿死。”
这一瞬间,嘉庆帝再也无法压制住胸中的怒火,几乎是怒吼而出:“和珅,作为军机大臣,当朝的首辅,你应该知道,现在全国动荡,各地涌现大大小小的乱民,湖南、湖北、河南和安徽等地,更是出现了天灾,几乎是颗粒无收,到处都是荒芜的良田。”
“我问你,没有江南的米粮支撑,朝廷怎么从哪里征粮没有粮食和税银,怎么支撑西南的战事如何对天灾之地进行赈灾”
“和珅,二月份的时候,还记得在养心殿商议好的事情吗为今之计,朝廷的首要之务,是什么吗”
和珅哑巴了,默然不语,不是为嘉庆帝的气势所摄,而是被问的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番连连发问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王三槐所部的困境
以前的时候,面对和珅的不臣之心,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种种犯上和贪污之举,嘉庆帝都能一时的忍让,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没有追究这些。
可是,此时却不同,现在形势十分危急,后续的发展将会直接影响到满清的稳定与统治根基。虽然这种危局还没有表现出来,但各种苗头已经彰显出来,越来越明显。
比如湖北苗疆的叛乱,以王聪儿为首的白莲教一路反贼更是愈演愈烈,烽火烧遍了湖北、四川、河南以及陕西等地,目前已经打到了陕西的西安,其他白莲教各路反贼更是不胜枚举,祸乱于西南各省,侵蚀着满清的根基,犹如附骨之疽。
此刻,即便是意识到自己错了,和珅还是没有任何的认错之举,只是侍立在那里,默然不语,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或者,这也是另一种无声的对抗。
渐渐地,经过一连串的喝斥,嘉庆帝的负面情绪已经发泄了大半,变得冷静不少,没有再继续苛责,愤而站起,拂袖而去,留下冷冷的一句话。
“这件事情是出于你们军机处,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拿出一个应对之策,应对将会出现大规模的灾民之乱。否则,一旦出现不稳的局面,就拿你们是问”
与此同时,远在西南之地,四川省,东乡是王三槐的举义之地,素有东乡白马之称的王三槐,作为白莲教的首领之一,所部几乎控制了二十多个州县的广大农村地区。
王三槐的驻扎之地,大帐之中,各个头目散坐于各处,服饰不一,或破旧,或烂衣,也有一些人身披盔甲,却有着清廷将领甲胄的影子,很显然,这些盔甲都是从清军缴获而来,稍加修改而成的。
此刻,众人犹如众星拱月般的人物,服饰稍好者,正是义军的头领,王三槐。不同于其他人,王三槐稍有家资,生活还算富裕,因此穿戴要体面一些,之所以走上起义这条路上,有着浑水摸鱼之嫌。
王三槐端坐于上,看着下方的部属,虽然一脸的烽烟灰土,但难掩那股挫败之色,失利之意。短暂的寂静之后,忧虑地说道:“各位兄弟,自从攻打大竹失败之后,咱们白号分兵向梁山、垫江以及新宁撤退,目前为止,只剩下这么多人,也就万余众。”
“虽然鞑子的清兵也分成几路,攻打咱们白莲教的其他几路大军,青号和蓝号所部的处境也不会比咱们好多少。而且,当务之急,咱们白号面临着勒保的步步紧逼,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重重包围。”
“不仅如此,各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