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诸将纷纷侧首,只听金铁撞击声中徐荣、李催已直入厅内、锵然跪倒,疾声道:“末将徐荣李催,参见主公。”
“两位将军快快请起。”董卓肃手道,“徐荣将军来得正好,本将军正要问你,壶关乃是你所夺,贼军从壶关狼狈而逃,我军是应该休养生息还是趁势一举攻克贼军”
徐荣直截了当地答道:“该。”
“哦”董卓欣然道,“既然徐荣将军也赞成出兵,本将军再无疑虑”
“此鼠目寸光之辈、柴门陋户之见,有何可取”
忽有一把清朗的声音横插进来,强行打断了董卓的话,众人纷纷侧首,只见最靠近厅外的席案后面缓缓站起一人,却见此人脸肿如斗、眼细如缝,端的奇丑无比,赫然正是之前口出狂言的怪人。
“这位先生甚是面生得紧。”徐荣脸色铁青、语气不善,“末将乃是鼠目寸光之辈,所言乃是柴门陋户之见,却不知先生又是何方神圣,又有何高见”
怪人浑不理会徐荣,只问董卓道:“敢问董公,出兵追击黄巾贼兵意欲何为”
董卓道:“黄巾逆贼作恶多端,霍乱天下百姓,且占据幽、冀二州,兵多将广,若是不趁机讨伐使得恐贼军休养生息,岂不是坐看贼军壮大再者本刺史身负皇命,岂能不尊”
“董公此言差矣”怪人冷笑道,“素闻董卓雄图大略,原也不过如此。”
董卓怒道:“足下何出此言”
怪人说道:“贼军虽占据幽、冀二州,却根基不稳,兵多粮未必多,再者二州内世家蠢蠢欲动,贼首张宝纵有通天之才,何能为也不过是一兵可灭之今董公挟裹并、凉、河内、大半冀州之众,坐拥雄兵二十万,麾下战将不下千员,更有李儒这样的智谋高深之士襄助,泽被四海、威振宇内正当其时,岂可一叶以彰目、因区区黄巾贼军而坐失良机乎”
怪人话音方落,一直闭目未语的李儒忽然睁开了双眼,眸子里有莫名的阴冷之色一掠而逝,恰董卓向他投来垂询的眼神,便轻轻颔首。董卓会意,起身肃手道:“先生请上座,来人,看座。”
第三百五十三章 挟天子以令天下
待怪人坐定,董卓才一本正经地问道:“以先生之见,吾该当何为”
怪人道:“驱师洛阳,挟天子以令天下也。”
“嗯挟天子以令天下”
董卓目光悚然,厅中诸将更是纷纷色变,唯有李儒目露震惊之色。
良久,厅中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以华雄、李傕为首的西凉旧将摩拳擦掌、神色兴奋,似恨
不得即刻挥师洛阳、擒拿天子。而徐晃、丁原等人以及大将徐荣却是激烈反对,以为挟天子以令
天下实乃大逆不道,必为天下人所不齿。
一时间厅中武将分为两派,各执一词直争得脸红耳赤、不可开交,董卓一时间也是难以决断,只
得暂时屏退众将、宣布改日再议,诸将依次退出,不及片刻功夫,厅中便只剩下了董卓、李儒两
人。
董卓把目光投向李儒,问道:“文优以为如何”
李儒忽然站起身来,向着董卓长长一揖,朗声道:“若依此议,岳父大人大业可期也。”
“哦”董卓抚髯凝声道,“这么说文优是赞成挥师洛阳”
李儒道:“正当其时也。”
“善 ”董卓击案道,“吾意已决,即日便当挥师洛阳。”
“岳父大人不可。”李儒急摇手劝道,“挥师洛阳之事且不可操之过急。”
“嗯”董卓疑惑道,“这却是为何”
李儒沉声道:“挟天子以令天下何等重大,岂可草率行事岳父大人若贸然进京,极易招致大逆不道之骂名、授人以柄,到时候天下幽幽、众口一词讨伐岳父大人,岳父就是有一千张嘴只怕也分辩不清了,这岂不是反而误了大事与黄巾逆贼有何异”
董卓一拍额头,恍然道:“若非文优,吾危矣。我等该当如何”
李儒阴恻恻的笑道:“岳父若欲成就大事且不可心急,可令我军各部加紧训练军卒、广积粮草以备不时之需,再者天子命阉宦掌军早已引天下人不满,岳父大人可派人于朝中大肆活动、制造纷争,造成局势动荡、人心不稳之乱象,到时候主公再广发檄文、昭告天下,以清君侧剿阉宦之大义入主洛阳,则天下人皆无话可说。”
“嗯”董卓连连颔首道,“就依文优所言。吾即刻传令下去”
“岳父大人且慢”
董卓正欲传令,忽又被李儒所阻止。
“嗯”
迎上董卓询问的目光,李儒凝声道:“在此之前我等做一件更重要之事”
“文优是说”
董卓心中一动,沉声道,“黄巾张宝”
“不错”李儒眸子里掠过一道精光,沉声道,“此前黄巾贼军虽连连丢失壶关、邺城,却几乎未曾损的大量兵力,眼下盘踞幽州邯郸等地,一旦我大军挥师洛阳,以贼首张宝之狡诈,必然乘势偷袭我军,如此则休矣”
“文优何意”董卓脸色一变,皱眉道,“如此岂不是进退两难”
“岳父大人勿忧”
李儒深邃的眸子里流狠之色,阴声道,“诚如许甲贾诩化名所言,贼军根基不稳,近日又遭新败,儒料其必是举步维艰,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与贼和谈”
“嗯与贼和谈”董卓心中颇有异动,却有些犹豫道,“如此本刺史在士人眼中岂不是与贼无异”
“非是岳父所想。”李儒摇头摆手道,“岳父可派人秘密前往黄巾贼军大营,说是和谈,无非互相交换利益,儒料贼军经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