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面如厉鬼的典韦急吼一声,紧接着一阵金铁交鸣的刺耳声,众人眼前寒光一闪,张宝手中的钢刀早已被磕飞,飞行数尺方狠狠的钉在地面之上。众将见此情景慌忙下马跪地相劝,郭图上前道:“主公,古语云:法不加于尊,如今主公率领黄巾为了天下百姓浴血奋战,岂可自戕”
张宝沉声道:“本将军自己制定的军法,却不加于己身,如何能服众”
郭图阴冷的眸中流露出狡诈之色,轻声附耳张宝,阴恻恻的道:“败坏黄巾军纪的是主公之马匹,与主公何干”
不愧是郭图,确实狡诈,情急之下竟然把帐记到了战马头上
“嗯”张宝轻轻颔首,随即向典韦厉声道:“典韦”
典韦急拱手道:“末将在。”
张宝道:“去,把那匹败坏黄巾军纪的劣马给本将军牵回来。”
“遵命”
典韦答应一声,徒步沿着田梗去追那匹受惊狂奔的战马。
张宝又把目光转向身边的何曼,沉声道:“传令全军,在前面空地暂时休息,本将军要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斩了那匹劣马,以正黄巾军规。”
片刻之后,典韦便牵回了张宝的坐骑,而九千黄巾将士也已经在空地上集结完毕,张宝阴沉着脸走到阵前,厉声说道:“黄巾军规,践踏庄稼田禾者,斩现在本将军的坐骑违反了军规,你们说该怎么办”
黄巾将士面面相觑,没人敢吭气。
一直以来,军队的军规只是用来约束小兵和低层军官的,高级军官只要不犯下临阵脱逃、顶撞上司这样的大罪,基本上是不会受到惩罚的,至于像张宝这样的主君,那更是不受军规的任何约束。
前面的黄巾将士或许知道张宝要干什么,然后后面的将士们却闹不明白,张宝这是要干什么
迎上黄巾将士茫然的眼神,张宝厉声道:“今天,本将军把大伙召集起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句话:军规面前不论人畜、不分官衔,一律平等就算是天王老子触犯了黄巾军规,也一样要受到严惩”
“好说得好”郭图神色清冷,振臂响应,“军规面前一律平等”
要让一支军队拥有强悍的战斗力,无非有两种办法。
一种就是以前张宝采用的野兽激励法,就是通过人类的来激发将士心中最原始的兽姓,从而使人类变得跟野兽一样残忍、嗜血、好斗、不畏死亡这样的军队拥有难以想象的破坏力,这也是黄巾军凶名昭著的原因。
另外一种办法就是依靠严厉的军纪、军规来约束将士,通过赏罚分明来凝聚军心、激励斗志依靠赏罚分明以及严厉的军规,也同样能缔造出铁血之师气吞关东六国的秦军就是最好的明证。
黄巾军的军规才刚刚改变,为了让三军将士信服,张宝身为主君在这种时候尤其需要以身作则。
张宝霍然回头,向典韦道:“典韦,把本将军的汗血马牵过来。”
典韦脸上掠过一丝疼惜之色,极不情愿地把汗血宝马牵了过来,张宝从典韦手中一把夺过马缰,抬头厉声道:“这是本将军的坐骑,也是匹宝马,可它也是我黄巾军的战马既然是黄巾军的战马,就必须遵守军规,今天,它践踏了麦田,就必须被斩首”
三军将士哗然,原以为张宝只是说说,没想到真要杀了自己的爱驹。
“典韦,行刑”
“可是,主公,它是您的坐骑呀”
“本将军说过,就算是天王老子触犯了军规,也要受到惩罚,更何况是本将军的坐骑,斩了”
典韦无奈,高举大铁戟狠狠挥落下来,汗血宝马的马头顷刻间齐颈而折,殷红的鲜血顿时激洒一地,失去了马头的马尸横倒在地上,仍在不停地抽搐,张宝有些心痛地转开头,接着说道:“本将军身为汗血宝马的主人,没能及时阻止它对麦田的践踏,也负有连带责任,今日削发代首”
郭图、典韦、何曼等将领失声道:“主公”
古人有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之说,削发代断首在严格个意义上来说,惩罚的确是很大。众人将要阻止之际,张宝早已削下一缕黑发,狠狠掷于地上,森然的目光掠向众将士脸上,厉声道:“本将军重申一遍,黄巾军规,纵使天王老子触发,亦是定斩不饶”
望着那一缕黑发,所有的黄巾将士都屏住了呼吸,从这一刻开始,新的黄巾军规已经在他们心中打下深深的烙印。
第四百八十六章 钓到一条大鱼
并州,刺史府。
西凉大将张济自领并州刺史外放以来,算是逐了他的心愿,说实话张济能够得到董卓的看重兵引为心腹,领兵作战确实有一套,然而治理民生,却非张济所长。
并州本就穷山恶水、民风彪悍之地,再加上治理民生并非张济所擅长,更是为了与关东联大战而横征暴敛,并州之地盗匪何其多矣。
不过这并不是让张济头疼的事情,如今的刺史府议事厅众将聚集只为了一件事情,张济接到了黄巾张宝出兵的消息。那时候,张宝庞大的骑阵才刚刚出了幽州,便有细作将消息传了回来。
事实上,打一开始张宝就没有打算要隐匿形迹,这次出兵许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董卓增加压力,迫使其调兵救援并州,仅此而已,既然是为了迫使董卓调兵救援并州,那自然是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又怎么可能隐匿形迹呢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张济霍然抬头,只见一道宏伟的身影早已越门而入,却是张宝最为头疼的西凉大将徐荣。
“徐荣将军来了”张济急起身相迎,虽说张济身为并州刺史,然论领兵作战,张济有自知自明,还得靠徐荣。再者,徐荣在军中的威望的确是高于张济一干人等。
徐荣甫一入门,便抱拳道:“末将徐荣见过张济将军”
“徐将军,快请”张济拉着徐荣的手,分主次坐下,凝声道,“徐荣将军,我军细作来报,幽州黄巾张宝率领万余铁骑直奔壶关而来,不知徐将军以为如何”
“末将亦是得到了张宝出兵的消息”徐荣轻轻颔首沉声道,“我军与黄巾军早已化干戈为玉帛,如今张宝骤然领兵来犯,怕是与关东联军脱不了干系”
“什么”张济大吃一惊,失声道,“徐将军之意,莫非黄巾军与关东联军联手了关东联军本就三十余万大军,如今再加上黄巾军,如此我军岂不是危矣难道联军要开拓两个战场”
徐荣摇摇头,眸中掠过一道精光,凝声道:“将军勿忧。我军细作传回消息,张宝不过是率领万余骑兵南下,以区区万余骑兵想要攻打并州,无异于以卵击石尔。如此末将可以肯定黄巾军不过是摆出一副进攻的样子罢了,所以主战场仍然是虎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