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久了,如若瞧着谁的钗更美,谁用的粉更匀透,便自然神会这点猫腻事儿,如若因此,当日夜里男人进了那人的房,这手里的帕子就似要绞烂般,心里窝涩的很。
而此时,挨坐在老祖宗身边的四奶奶,平日里并不大见,只道听途说过,总是晏京城内闺秀中拔尖的人物,把四爷迷的团团转呢。
如今瞧来,果是个厉害人物,三言两语的,就把吴嬷嬷给惩治了,不留一点后路。
真是妥妥的解了憋闷已久的那口恶气。
听着三夫人这般质问大夫人,有个小媳妇抚着颊,即诉起冤来,那话里全是委屈:“瞧我这脸,也不晓得吴嬷嬷弄来的啥油膏子,涂了没些日子,脸上倒起好些个红疹子,连夫君瞧着都不敢进我房里。都晓得吴嬷嬷凶得很,得罪不起,只能去求大夫人给个公道,却说我多事,旁的人擦怎无碍,定是你的脸有问题。”
她顿了顿,抹起了眼泪:“哪有这般埋汰人的,往日做姑娘时好好的呢,再说岂是我一个出红疹子。”
另有几个也附和,指着颜面叫起屈来,别个想想原来往日用的,皆是市面上,上不了抬面的东西,还有些使银子贿赂吴嬷嬷的,这心里火蹭蹭的,便把平日里在其它地方受的气,也添油加醋的告起状来。
老太君气得浑身乱颤,也不看大夫人,只对着玉翘道:“你问问那不长眼的,可是于吴婆子沆瀣一气,要把咱们周家整败了才作休不如一同送县衙去,让官爷好生拷问,看她是何居心。”
玉翘默着不吭声,大夫人羞胀的满面通红,急急起身跪在炕前,含着泪道:“媳妇平素做事,确是多有欠缺妥当,但对老祖宗、对整个周府自认决无二心,生是周家的人,死亦周家的鬼,即便是官爷给媳妇上刑具,也是这种话说的。如方才吴嬷嬷所讲,她祖上就在太爷面前伺候,如今她的闺女惜梅都在这房中领了活计,大爷有时见了她家的,也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我这不中用的”
老太君啐了她一口,骂道:“我就恨着你只晓得欺软怕硬,见着凶的厉害的就一味奉承忍让,见着比你弱的就极尽打压克扣,早就帮你说要公正严明,一视同仁,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要按立下的规矩办事,你皆当耳边风,何时有遵从过。”
转向玉翘看来又道:“我前问你的话,你还未曾回。可是什么道理”
玉翘沉吟了下,这才道:“祖母心善,想趁年节时上下喜庆一番,玉翘哪敢不顺从,只是细细查了帐本后,今年各房每月里上缴的银钱比往年减了一半不说,又逢府里婚丧红白几趟,再除去吴嬷嬷做手脚亏空的部份,实则所剩确有些捉襟见肘。”
此言说罢,老太君脸一沉,觑着眼,端起茶碗来吃,颇为闷闷不乐。
玉翘弯了弯唇,正欲开口,却听旁周振威笑道:“祖母莫要失望,我这小娘子鬼主意多的很,你听她说的可有道理,再做定论。”
这个人,此等肃穆的时候,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闲听也就罢了,还敢拿她开涮。
满面娇嗔的狠瞪他一眼,他却厚着脸皮想来攥她指尖儿,玉翘忙忙缩着手躲,满堂的女眷皆抿着嘴笑呢
老太君也怄笑了,直摇头叹:“振威如今也学坏了,竟欺负人。”
又朝玉翘问:“你有甚么主意,只管说来让我听听。”
玉翘这才正色道:“祖母允诺的话儿,上下皆已晓得,早也盼着,如果此时变故,倒有失我们做主子的体面。发总是要发的,只是要立个标杆来。”
“你细说说,立什么标杆”老太君神情缓和不少,她是个极爱面子的,岂有说出的话食言的理。
“祖母原说自上而下都要加月钱,玉翘查过帐本,晓得今年各房上缴的银钱,有的每月里按时按定的给,有的则拖拉少缴,甚或干脆不见子儿。即然这般,各房伯母姨娘媳妇姑娘少爷的月钱也无法一碗水端平,总是以此为杆,凡按时按定给的,自然不漏一个的把月钱皆加了。拖拉少缴的月钱加额减半,至于没给的,莫说加了,明个连月钱一并扣下不发。”
气氛顿时一滞,众女眷低眉垂眼,心里惦量盘算开来,这四奶奶瞧着温柔和顺,却思虑做事精细,只怕日后耍奸耍滑,讨便宜的事再难容易。
转而又想,男人的银钱总归是进不了自已的袖笼,倒不如按时按定的给,自个还能多领些月钱来花。这般转个弯回来,皆点头应允响应,有的还道要回去同男人说说,把欠的银钱补上。
玉翘瞅着无人反对,又继续说道:“从吴嬷嬷中饱私囊即可知,这仆子里,定是有偷懒懈怠的,自然也有勤恳本份的。如若个个都加银钱,老实干活的倒没了兴致,耍懒的却称了意,日后想必愈发放纵。”
第二百六十二章 露身手3
“往年身边伺候的丫头涨月钱,涨就全给涨一样数,省得她们私下嘀咕多了少了的,心里怨怼的很。”
三夫人斜睨大夫人一眼,恨她素日里只知奉承老太君,对别个则恃强凌弱,克扣银两,此时见其神态狼狈,心中反生舒畅,扬着脸道:“这是个不得罪人的法,倒省事,如今听四侄媳讲的这番话,甚觉有理,想想早些年勤快的丫头,现竟连那会一半都不如,更别提那些拙笨混日子的。”
“你可有什么法子”老太君听罢,侧身问玉翘。
“前些日子在平王府里,倒得个法子,玉翘现讲来听听,如若都觉得合意,我们也照这般来做就是。”
玉翘接着道:“现各房主子身边伺候的,分大丫头、二等丫头,余下的是做粗使活的小丫头和婆子。做主子的,定熟知近身伺候的丫头,哪些最勤快受用,可择一两个,把名字提到我这里来记着。小丫头或婆子,不做主子眼见的事,甚或有些主子都不定认得,可让平日里给她们派活的大丫头选出二、三个合意的,一并来我这里记着。这边皆好后,假若大房选的人,可抽选二房三房或四房的主子或大丫头瞧瞧是否合理,若有包庇错乱的,划掉重择”
“四侄媳说的玄乎,其它房的主子丫头怎晓得我大房丫头是勤还是懒”大夫人眼睁睁看玉翘讲得神采飞扬,反观自己灰头土脸,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玉翘淡笑道:“大伯母此话差矣,这府里莫说婆子,光丫头有打小处长大的,有后买进来的,总是在一个园子里,每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私下常走动顽笑,这般下来总是管不住嘴,谁房里有个头痛脑热,谁屋里吵着哭闹打架,讲起来,竟是比我们做主子的还清楚呢。”
此番话一说,众人窃语,皆掩着嘴笑,老太君也乐了,看向竹兰道:“怪不得呢我昨早拣了几块腌鹅脯,吃着味道好,赞上几句,今三媳妇就提了小盅腌鹅脯来,让我尝尝她腌的如何。可是你把我的话传出去的”
三夫人讷讷,脸若红布似的,竹兰忙摆手辩申:“冤枉死人了,奴婢可是个嘴最瓷实的。昨早吃时,老祖宗赞的那么大声,定是被窗外婆子听去了。“
老太君啧啧两声,笑说:“原是我自个嘴大,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