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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漓的城头之上,已经奋战在城头数月的张辽,原本俊朗的脸上,也变得焦黄黯淡了不少,嘴角上下更是长满了胡擦。

张辽本姓聂,祖上乃并州大姓,后来为避祸,改姓张,虽然家道中落,但张辽却少年时代就闻名县里,被并州刺史丁原看重,招至部下留用。

这些年他跟随吕布,因为人机灵,善于结交同僚,加上本身无论是韬略还是武勇都胜过常人,故颇得吕布信赖。

此次他出镇地方,就被吕布任命为鲁国相,而这个时候的张辽,年仅二十四岁,是吕布帐下众将当中最年轻的将领。

二十四岁担任一郡国国相,这在太平盛世简直不敢想象,就是在汉末这样的乱世,如张辽这个年纪,能够担任一国国相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张辽虽然善于结交友人,轻财好义,但他却最佩服出身平民的高顺。

高顺可以说吕布帐下最特立独行的将领,他与吕布乃是同郡之人,比吕布仅仅小一岁,比张辽大九岁,在郡中之时,高顺就因为仰慕吕布勇武,自愿跟随在他左右听候差遣,视其为师为兄,鞍前马后的跑腿,仅仅是为了能够向他学习武艺。

出身贫寒的高顺,少年时代就是孤儿,连名字都没有,也正是凭着这份任劳任怨的勤奋劲,获得吕布的信任,才为自己取名为顺,意思是指顺从之意。

高顺为人沉默,不善言语,不爱喝酒,更不近女色,但有赏赐余財,皆分给部下。故渐渐的他帐下聚集了一些私人部曲,人数也逐渐增至到七百余人。

高顺待这些人皆如兄弟,同甘共苦,感同身受,为此这些人每每临战,都争相为之效命,被人称之为陷阵营。

就是凭借着这样的坚韧劲头,高顺从十七岁时,就跟随吕布为奴为仆,从一个目不识丁,从未学过马术武艺的穷小子,一步步从战场上走了出来,成为吕布帐下第一骁将。

虽说他能够走到这一步,得益于吕布的提携,但高顺从一个步卒什长做到如今的国尉,可以说他是名至实归。

这点张辽可谓看在眼里,而高顺的坚韧自律品格,也是张辽最为敬重他的地方。为此张辽每每与之相见,都之称其为兄。

高顺的个头比之高大挺拔的张辽要矮上半个头,但也有七尺余,身形魁梧健壮,阔面黑肤,留有浓密黑须,眼神凌厉而有神,由于不喜言语,常常给人威严之感。

“高兄,城中已经没有粮食了,我们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如今主公又兵败而走,我们死守此地,为之奈何”张辽在说这番话时,眼神没有看高顺,而是远眺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袁术大营,任由雨水洒在脸上,掩盖着他内心的不安与不甘于城池共存亡的心情。

“文远你还年轻,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够出人头地。”高顺微微侧目,看了眼年轻的张辽,阻止了企图争辩的张辽,继续道:“然吾与你不同,我出身贫寒,幸得奉先肯收留我,才让我不至于死于饥饿或者战火之中,这些年奉先起起落落,我都看在眼里,也倍受过他的冷遇,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因为自从他收留我那日起,我就对自己说过,要用一生报答他。”

“现在看来,若是我能够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许是对我最好的归属吧。”高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张辽真诚的道:“今晚我率军出城一战,你带人从北面悄悄出城,我仔细看过了,袁军在北面的防卫最为薄弱,只要抓住机会,当可混出包围圈,至于袁术,这个人不值得你投靠,此人惜身而贪小利,成就不了大事,此处距离徐州不远,你出城之后往东边去,去投靠韩子扬,这个人你我都不陌生,是个值得依附的明主。”

“高兄”听到高顺的这番肺腑之言,张辽不由泪流满面,双手扶立墙体的他,侧目看着一脸坚毅的高顺,鼓起勇气道:“高兄,要死一起死,我们一起杀奔出去,若是侥幸冲出去,就一起去投奔韩子扬,若是冲不出去,那我们就一起为主公尽忠,也不枉为人臣一场。”

高顺平静的注视着张辽,二人的就这么站立在城头的雨中,面对着这漫天的大雨,心中的血气却沸腾而起。

“轰”阴暗的天空之中,一道闪电劈下,仿若要把大地都撕开了一般。

看着满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张辽,高顺嘴角微微一扬,默然良久的他,缓缓的点头道:“好,那就让我们兄弟再并肩作战一次,是生是死那就交由老天来决定吧。”

深夜,雨势稍停,昏暗的沛国东城校场上,高顺与张辽挑选出一千精力充沛的军士,斩杀了多匹战马,以及存储的米酒都拿了出来,供所有将士饱食一顿。

“弟兄们,敌军重重围城,坐守也是死,冲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今日吾与张将军决意杀出重围,尔等可愿意拼死一战”眼前的千名将士,有近半是他陷阵营的兄弟,面对高顺的目光,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振臂低吼道:“拼死一战。”

“拼死一战。”校场上的千名军士,在这股风气的带动下,纷纷爆发了吼声。

高顺在校场上鼓舞士气的时候,张辽也在对一旁的吓得面无人色的沛王刘曜道:“沛王,明日天亮之时,你便可以率领臣民出城投降,这些日子得罪了。”

“张将军说笑了,沛国乃是汉室封国,吾也是守土有责。”刘曜闻言,也是心头一松。这城池要是再坚守下去,不说百姓就是他这个沛王都要饿死了,他虽然说守土有责,可如今汉室垂危,他们这些王室无兵无权,然而汉室大义却在,任何人拿了沛国,名义上还是要尊他这个沛王的,所以对他来说,谁来控制沛国都无关紧要的,只要自己还是那个沛王就行。

“沛王知道就好,沛国毕竟是大汉的封疆,不是谁想占就可以来占的。”张辽看了他一眼,手持月牙戟,披甲上了马背。

“文远,准备出发。”看到张辽驰马而来,高顺举目看着他招呼道。

雨夜下的袁军大营远远看去,仅剩下一片朦胧摇曳的暗光,根本看不到一丝人影。

张辽高顺率部悄悄摸到袁军东边营寨外时,见到防守松懈的袁军兵马时,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翻身上了马背,扬声低吼道:“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杀杀”

夜幕下的千名锐士,纷纷爆发出了怒吼